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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我听到比黑暗大敌魔苟斯的咆哮更令人恐惧的声音，不只是那些流亡者，整个阿门洲都回荡着那如罗网一般的声音，它震响在山川海洋之间，让人无处可逃。

    既然神王不准向中土派遣军队，我也就没有任务在身了。趁神王用眼泪显示他对于失去费诺的悲伤，雅凡娜和涅娜忙于挽救双圣树的时候，我偷偷溜出审判之环。即使对雅凡娜的造物一无所知，我也不相信泰尔佩瑞安和劳瑞林能够重放光芒——那希望已经在他们静坐等待我捎来费诺的回复的空闲里消逝了。比起做观众，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当他的翅尖扫过我的耳畔，我请求他用最快的速度前往中土，在星光下寻找迈荣的影踪。“请告诉他米尔寇已经重回，邪恶比从前更加强大，中土很快将被悲伤浸染，请他尽快回到瓦林诺，一定不要再多留恋。”

    尽管不懂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我已经明白除了我以外，没有人想要出兵。我离开审判之环中的空地，侍立在神王宏伟的王座旁，让王座的阴影掩饰我面上的失望。

    我阻止索隆多的离去，我的手拂过他的细密绒羽，他则用喙摩擦我的手背。我说：“不，这样的事，我应当亲自去禀告神王。”

    她已经从最深重的悲伤中解脱出来，但当她讲起那已经死别的丈夫，将要永久分离的女儿，以及危在旦夕的多瑞亚斯的时候，仍然会不时静默下来，把目光投向远方。在这些时刻，她似乎忘记自己身在何处。我也很难判断她是否真的在看着什么，她的眼里有迷梦样的水雾，她的视线落在了阿尔达之外。有那么一会，我担心她会在我眼前逐渐透明而至消失。

    第6章 6

    很快，我的耳中又充塞了悲惨呼号，我听到有人唤我们的名，请求我们的帮助。我听着那声音逐渐微弱却空坐无为。我感到有无数毒蛇在啮咬我的全身，我的双腿难以再支持我的站立。

    美丽安最后还是回来了，因为庭葛已经死去。她在罗瑞恩花园中静思悲伤，很长时间不与他人交谈。

    “众维拉如是说。”

    索隆多说：“我将不负所托，但美丽安也在中土，你是否也有话语需要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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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犹豫许久，还是来请求与她见面，并见到了她。

    我愣了一下，羞愧之情浮上心头，我竟然忘记了这位决绝而去的朋友，思虑再三，我还是决定不要插手她的命运。“我想她和庭葛的智慧与力量，足以保护他们自己以及他们的子民。”

    曼督斯在沉寂中开口：“邪恶终究是邪恶，费诺不久必归我处。”

    就像是被刀切开了头颅，并不痛，只是有些麻木而已。

    我来到卡拉奇雅，“光之隘口”，那里已经漆黑一片，我在那里呼唤鹰王索隆多。他是神王的耳目，也是我的好友与同僚。

    故事再长，总有完结。战争，泪水，鲜血，诅咒，都在我心里投下深重幽长的阴影。这阴影还有重量，沉沉落在我周围，如露水压在草尖。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都与他有关，我在美丽安的叙述里常听到他的名字，每一件罪恶，都有那双手的“功劳”，它们曾创造最美的艺术品，如今也可以创造最致命的邪恶。

    这话语本身就是黑暗。

    我突然很想去见见库路耐尔，毕竟，他曾和他师出同门，虽然，我并不喜欢他。

    原来如此，难怪他会说出那样的话语。所有的言笑殷殷，都不过是我一场幻梦，蜜糖下裹着毒药，我却愚蠢到心甘情愿地将之吞下。

    索隆多的羽翼胜过最快的风，但黑夜将最短暂的等待也变得漫长而不可忍耐。终于，索隆多独自回来，他卷挟着浓重的悲伤，在黑暗中向我低语：“我的双眼确实在星光下看到他，可是他已不再拥有迈荣之名，米尔寇已在他的心中种下邪恶，他的命运只怕从很早起便与我们彻底分离了。朋友，我很遗憾让你听到这样的消息，但我们确实受到了欺骗，我现在必须向神王述说这件事，毕竟他曾以光明的形象行走于瓦林诺。让我们就此分别吧。”

    公正，严厉，传令官应当用这样的口吻说话，以这样的姿态行事。

    “你不该离开明霓国斯，”我艰难地说出我的看法，当然，只是一部分看法，“无论如何，你并不只是庭葛的妻子，还是多瑞亚斯的王后，你走了，没有做出任何安排，你的子民都会身处危险，他们一直身处你的保护之下，不适应残酷的战争，但他们偏偏生活在遍地烽烟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