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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当时多问一句。

    少女的眼泪像是落在胸口的硫酸。

    “倪不逾，我是不是混蛋？我是不是最没良心的自私鬼？”

    盛栖池摇了摇头：“不知道。”

    拿到跆拳道比赛奖杯的时候，在拳击馆用力挥拳的时候，拿到数学竞赛奖项的时候，他不可一世地以为，他快要做到了。

    眼泪不断地漫上来，浸湿了少年的衣服。

    “我妈妈以后再也没办法生小孩了。”

    十七岁的少年和少女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站成两棵相互依偎的树。

    盛栖池的额头在他胸口上轻轻蹭了蹭，被铺天盖地的自责和后悔包围着。

    耳边，少年的胸膛轻轻震动。

    盛栖池的心脏紧紧扭曲在一起，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细细密密地扎着，疼得呼吸困难。

    他足以用自己的力量将他的亲人、他喜欢的女孩护在身后。

    可在这一刻，听着盛栖池无力的呜咽声，他才发现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拳头无法解决的事情，有太多的遗憾和错过，有太多的无能为力。

    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在她的胸口。

    在无风无雨的暮色里被迫接受现实的锤击。

    然后一起，向着成人的世界迈近了一步。

    鼻端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茫然的大脑慢慢地开始转动，像是错乱的机器找到了原本的齿轮。

    唯一能做的，只是给她一个单薄的胸膛。

    每一滴，都灼烧着他的胸膛，心脏被烧穿，紧缩成一团。

    他的手掌随即落在她的脑后，温柔地抚了抚。

    倪不逾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围，忽然发现自己还是那么渺小。

    舒琰发烧住院时，她假装不在乎地说“没家长过来才好呢”。

    而他只是一个十七岁，却妄想自己无所不能的少年。

    “别怕。”

    舒琰一个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她在偷偷地赌气。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她只是没脸再面对舒琰。

    “倪不逾。”她拽住他的衣摆，忍了许久的眼泪再度盈满眼眶，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汹涌又委屈。

    盛栖池听到他掷地有声地说道：“别怕。”

    倪不逾嗓音闷涩，低垂着眼睛把她圈紧在怀里，“你是勇敢的盛小池。”

    又是一声低低的呜咽，盛栖池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我妈妈生病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她为了顾虑我的感受，才把我送回了爷爷身边，我却以为她不想要我了，我还偷偷地生她的气，埋怨她，我是不是很混蛋？”

    舒琰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在做着一件件想要引起她注意的、计划能回到霖城的幼稚蠢事。

    “不是，你不是。”

    但凡她当时能多问一句……

    当时不觉，现在回想起来，舒琰该是用怎样的心情在听她的那句话？

    “别乱跑。”少年的胸膛温热，随着说话声微微震动，带着令人安心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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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前竟然还担心她会怀孕。”

    他不能带她回到过去，也无法帮她填补遗憾。

    从倪布恬遭受冷遇和家暴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拼命地努力，拼命地想要长大，渴望长成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渴望强大到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舒琰术后出院不久就来A市陪她，她却丝毫没发现端倪。

    他会拥有凶悍的拳头，也会拥有光明的未来。

    倪不逾的声音沉沉落下来：“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