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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铭愿敲敲正屋斑驳的房门，室内传出一女子的声音：“谁？”

    ……

    “嗯。”方铭愿和神机田都在点头。

    叶枫云淡风轻：“你帮我去寻船，连船带船夫望五日内解决，银子好说，不必担忧。明日我差人送来二百两黄金算作定钱。方兄弟倘若能助我完成行程，日后必有重金酬谢。”

    越想越睡不着，方铭愿头昏脑胀的，干脆起身下床，穿好罩衫，走出门房往芳茗苑深处的一个偏院寻去。偏院不大，不同于前院的灯红酒绿，简朴清幽。

    “茗姨，是我。”方铭愿轻声回答。

    “无一例外？”叶枫问。

    方铭愿愕然，下巴要掉了：这小子也太狂妄了，都告诉他没有例外，还要去试试，该不会脑子有病吧！但他既然如此说，自己若说不敢去，岂不是让他小瞧了。

    “你不知道了吧。”没等神机田解释，方铭愿把话抢了过去：“黑蛟岛的东南角有片魔鬼海域，暗礁林立，水流诡异，但凡船舶经过，必定出事，几百年来无一生还。所以，渔人们都不敢直接经过那片海域。没有人真的环岛走过，自然不知道会用多少时日了。”

    ☆、第五章  夜不能寐

    女子冷冰冰地瞟了方铭愿一眼，问道：“臭小子没处耍了么，半夜来我这里作甚？”

    起身送客时，方铭愿扶着身后的石壁才站起来，头晕心乱，骑虎难下。他腿脚虚软地引领叶枫往甬道外走去，一言不发。

    “进来吧。”

    “好，我去试试。”叶枫说。

    茗姨眉头微蹙，哼笑了声，冷言道：“现如今能让他犯失心疯的也就只有在良国神机营时的旧相识了。死心不改的家伙。当年良夷银滩之战，良国惨败，残部从黑蛟岛逃亡，姓田的重伤昏迷不醒，被神机营遗弃在岛上。阿芳用草席佯装裹住尸体，拖着他来求我救治，我用还魂汤泡了他月余才醒转过来。接下来的几年，岛上夷人四处搜抓良国弃兵，若不是阿芳将他藏得好，姓田的都死过百回了。这么些年过去了，他终日呆在那地堡里，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跟那么些个劳什子破铜烂铁腻在一起，全指望阿芳供养他。也不知道我这傻姐姐究竟看上他什么了，又脏又臭的邋遢鬼。他倒好，不光不知道感恩，到现在居然还敢跟那些良国武夫有交集。”

    方铭愿推门而入，桌案前扶坐着一位棉纱紫衣的窈窕女子，将手中的书卷放在烛台前，转身看向他，清爽素净的文秀脸庞，看着却像是比方铭愿也大不了几岁般，这么些年了，还一如方铭愿最初印象里的她，一点也不见老。被时光忘却的女子。

    叶枫跟在其后平淡地说：“方兄弟倘若实在不想同去，倒也不必勉强。”

    眼珠一闪，方铭愿哼笑了下，说：“行程月余，并且路途凶险，那得用条好船，可得费不少银子，不知道叶大公子手头可否宽裕？”言下之意就是：等你买得起船再说吧！

    “茗姨，我头疼睡不着，给我些安神丸吃吧。”方铭愿央求，“田大大良国来了个故人之子，想环岛航海游，田大大逼我陪他。愁得我抓心挠肝，什么大人物，值得他如此贱卖我。”

    “想！谁说我不想！小爷我岂是那贪生怕死之人，以前我就特想去见识见识，苦于没人敢陪我去。你来了正好，总算是有人与我携手同行了。”方铭愿咬紧后槽牙，反正四周乌漆麻黑，后边的人也看不见他煞白的脸色和缺血的嘴唇。

    “船好说，狗崽子你明日抓紧去租船雇人。枫儿都说了不会亏待你。”神机田敦促。

    “这又是为何？”叶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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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叶枫，方铭愿郁闷不已，又不想回头去找神机田，只得回到位于苑门口一侧的门房内，躺到床上休息，这就是他平时睡觉的地方，但凡出入芳茗苑的人，都要经过他的房门前。

    进了院门，那股前院里特有的甜香味儿就瞬间消散无踪迹，慢慢笼鼻而来的是各种草药混杂的沉静气息。

    辗转反侧，眼前尽是叶枫那凉薄不屑的眼神，挥之不去。这可如何是好？我是决然不能陪这傻子去送死去的，但是也不能长他志气，灭自己威风，得想个万全之策。唉，头疼。神机田这个可恶老头，多年的师徒情，说把我卖了就卖了，连眼睛都不带眨的。人间不值得啊……

    田大大，你真不愧不是我爹啊，明知死路一条，还让我去给他垫背，这些年我算白孝敬你了。重金酬谢？我也得有那小命去花啊。方铭愿心里嘀嘀咕咕，嘴上却不肯服软，应道：小事一桩。

    方铭愿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心道：大哥，玩真的呀……你家有矿啊？钱多人傻，也不能傻到这份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