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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大晴天。此时正值傍晚，暖黄的夕阳照在庭院里，照得雪地一片金红，如梦如幻。

    从这个角度，他可以透过厨房门看到院内光景。

    哭得累了，又在地上躺了一会儿，觉得腹中空空，便起来将那饭菜吃了。

    可能……是扔了吧，毕竟是他这个外行瞎做的，恐怕连脂膏也成不了。

    这话语传到自个儿耳边，便如枣玠真在他身旁，用那体贴怜爱的语气劝他吃菜。

    灶台的热气升腾。屋顶的雪融化，如落雨一般顺着屋檐淅淅滴落。

    这样爱他的枣玠，被他弄丢了。

    他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想要斥责，却见他满脸泪痕，不禁心软。责备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只剩安抚。

    明明是熟悉的景物，如此换了角度一看，又觉得十分陌生。好像一切都是新的，他没见过的。

    这是……他与枣玠曾生活于此的证明。

    张涣如往常那般支起小桌，将菜一个个摆上，又盛了碗饭，坐在自个儿座位上。

    是了……若是在往日，自个儿坐在枣玠对面时，那庞大的身躯定会牢牢挡住他的视线，充满着他的瞳仁。

    巨大的孤寂感袭来，他一时承受不住，颤抖着缩起身子，蜷在地上掩面痛哭。

    “枣玠——”

    一旁睡着的李俊翻了个身，迷茫睁开眼，双眉紧皱。

    他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位子，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喉头梗着一口气，连这满桌的菜也吃不下了。

    张涣猛然惊醒，从床上弹起。

    张涣忍不住伸手去抚摸那红雪，抓起一把放在掌心护着。那雪很快融化，成了一滩淡淡的红水，顺着他的指缝淌下来。

    地上的灰沾了满身，又混着面上泪水糊了满脸，他如在那泥地里滚了一圈儿一般狼狈。

    他无力地垂下手，一时间也无意动弹，更没了那攀爬屋顶的心思，便搬个椅子坐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这院子。

    李俊见势不好，一掌劈在他颈子间，及时掐了这火。扶着少年软倒的身子，他不禁叹了口气。

    只是那第二日，张涣便说不好继续叨扰，要回家里住。

    走出厨房时，他瞥见一块积雪染了桃色污渍，不禁蹲下身去查探。

    第40章 出气

    他攥紧手中筷子，捏得满手心的汗。最终颤抖着手，将筷子摆在碗沿上。

    那滴落在地上干涸的胭脂水，平日混在漆黑的地上，不曾让人注意。如今大雪过后，它被这雪水浸润许久，竟将雪染红，如此出现在眼前。

    他端着碗，坐到枣玠的位子上。如此，枣玠座位上有了人，便如枣玠本人也在一般。

    他记得是之前那胭脂水，好像就是挂在此处。抬头望去，没见着那屋檐下的袋子，只道是枣玠取了下来，不知作何处理了。

    张涣傍晚回家，掠过那积雪，落在厨房。午间休憩时，他买了些菜，都在此时煮了。

    如此想着，眼前竟浮现出自个儿那狼吞虎咽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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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寻枣玠，说难也不难，但也不是这小子能做得的。他这副模样，独自在外该如何营生？若是贸然出走，只会在路上白白送了性命。如此想来，暂时也只能先哄着他，让他安心留在此处了。

    他心中一股莫名冲动，不知这突然的情绪从何而来。似乎他正在此刻，感受着往日此处，枣玠的心情。

    他忍不住学着记忆中枣玠的模样，对着那虚空的位子，柔声劝道：“多吃一些，莫要像我一般瘦弱，遭、遭人……欺……”

    为何他总是如此？总是想做什么，偏偏做不成什么。

    原来枣玠每日吃饭时，眼中所见景致是这般模样。

    这小子发现枣玠走了后，他已经不知是第几个晚上被他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