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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急如焚，想着既然衙门不管，他便自个儿去查探。

    大雪之后，这天更冷了。张涣在官道上小跑着，看着山坡上积雪茫茫，似乎与那铺天浓云融为一处，不禁又生了那被茫茫天地吞没之感。

    欠了他四年养育之恩，又在最后的日子里恩将仇报，反复侮辱了他。

    樊威应是莲玉曾经的狎客。说不定，这壮汉曾经就如他在红仙居里看到的那样，在大堂众目睽睽之下，便将枣玠……

    樊威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哪还管压在自己身上的是人是鬼，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

    这又过了几日，也没见着有衙役往南郊去。

    “继续说！”张涣冲他吼道。

    樊威小心翼翼答道：“在衙门停尸房……”

    他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久久不做声。

    张涣觉得恶心，踩着他的嘴，一脚将他踢到墙角。

    若是真有鬼魂……该有多好。

    “谁与你是夫妻？谁与你是夫妻？你骗我！”

    话音未落，樊威只觉得脑袋被猛地压在地面，耳里嗡嗡响着，眼里挤进了小石粒，嘴唇紧紧贴着冰冷的石板，喉间尝到血腥味，想必是齿磨破了唇皮。

    樊威等得心焦，于是小心问道：“大仙……能放我走了吗？”

    枣玠当时目中所见，定也是这般白茫茫一片，甚至官道也被雪掩埋，方向难辨。

    感到身上压制的力量散去，樊威慢慢起身，但还未等他站稳，便被人攥着衣领，狠狠往墙上撞去。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面上又挨了几拳。

    张涣喘着粗气，双手淌着血，缓缓走回家里。他看着店里漏出的烛光，看着那光晕忽大忽小，又转而模糊成一片。

    “饶命！饶命！”樊威觉察额上鲜血流入眼睛里，生怕自个儿小命不保，连忙讨饶。

    最后两日，又因路上失神，错过了驿站。若是及时换了马，便能两日并作一日，早些时候回到濯阳，早些时候赶到南郊，便不会有如今那无法挽回的结果。

    那鬼魂竟然还不放过他，对着他的身体又踢又打，将他刚吃的晚饭打得吐了出来。

    “尸体在哪儿？”

    张涣听他说完，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他所要知晓的问题：

    樊威没了动静。

    “我当时想着，我们之间有过一夜夫妻，你与我……”

    樊威心里一慌，连忙说道：“濯阳南郊十五里，应该在那附近……”

    “那……不是我的身体”张涣说道，“若寻不到我肉身，我也无法超度……”

    即使是来索命的也好，至少能让他再见见那思念已久的面容，能让他再与枣玠说上几句话。

    这几日衙门只进了一具尸体，便是在北岭发现的那具。想必是这樊威以为那是枣玠，才会夜里来这儿烧符。

    若是真有鬼魂，枣玠应该来找他才是……他才是那冤头债主。

    张涣嗓音沙哑，从后边紧紧掐着他的脖子，力道大得双手都在颤抖。

    “啊——”他怒吼一声，生生将青石板捶碎。

    这便问完了。这便……结束了。

    他被打倒在地，身子抽搐着，嘴里含糊着“饶命、饶命”。

    第二日，张涣便将南郊之事与丁盛说了，想叫衙门去调查。可丁盛却说，要听那梁知县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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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大雪，枣玠便是骑着驴，在他脚下这条道上前行。

    裆部遭一阵猛击，剧烈的疼痛让他大叫出声。但那胃里的食物卡着喉咙，他只能发出那沙哑难听的叫声，如风挤过破洞一般滑稽。

    “我……说真……话……”樊威艰难张合嘴唇，“莲玉……”

    张涣只听得脑中一声闷响，似那雪花落地，又似是尘埃落地之声。

    第41章 寻尸

    张涣听到那名字，一下便明白了。

    好不容易等到休息日，张涣终于抽得一日空闲，城门一开便往南郊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