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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涣从树干后边探出头来,估摸着枣玠已经出门去送饭,便轻手轻脚钻进香粉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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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只是复仇……张涣又何必先这般折磨自己?
他回到店铺,在后屋绘那秋冬花钿。
他静静看着正午的街道。
第47章 再探
店里没人。
“路上当心。”
还做了衙役,想必是打算长久居住在此。
莫非是来寻他的?
一年未见,面容与身形竟变化许多。像是经历了日晒雨淋,他面色变得土黑,似乎还有一些细小伤口。
“师父,我走啦。”方粲拿着食盒,一蹦一跳出门。
那日一手夺过山贼的大刀,一手扳倒一个,叫那捕头看得目瞪口呆。当时的张涣,哪里还是他俩在濯阳之时,那个勉强打过登徒子的少年。
枣玠用力眯了眯眼,再睁眼时又什么也没有,只道是自个儿看错了。
他对这香粉铺布置极为熟悉,即使在黑暗中,也知货架杂物摆放位置。
他想趁着枣玠不在,与那年轻徒儿问个清楚。
他越想越惊心,这忍了几日,今儿终于等到休息日,他便耐不住性子又偷偷摸摸往这香粉铺里跑。
不知张涣这一年寻他路上,经历多少苦痛。
一枚也画不好,便索性将笔扔在一旁,到前店呆坐着。
可这孩子不会画画,即使知道他面容,又如何询问他人?这南方识字百姓不多,方言与豫州相差甚远,张涣又如何能以他的名字寻人?
他顺着门缝挤进店内,没发出一点儿声响。
莫非是……知道真相后气不过,想要当面报复他?
那日从稻田回来,他夜夜被噩梦惊醒,偶尔做的美梦,也总是败给邻里晨鸣的公鸡。
枣玠为何来宛陵,与那……那张捕快又是何关系之类。
身子看着也更有力量。
也许是阳光太烈,街上少有人行。香粉铺对面有一粗壮树干,后边仿佛若有若无闪过一片衣角。
那日之后,他知张涣如今在田里守稻子,便将送饭的活儿交给方粲,尽量对其避而不见。
张涣为何会在宛陵城?
莫非张涣一路过来,挨个城县地寻他?
可张涣又是如何寻到他的?
自己造的孽,看来是甩也甩不掉,总得付出代价。
想起那日见着张涣之时,还以为认错了人。
从那稻田回来这几日,他想了又想,本以为枣玠喜欢这听话徒儿,没想到竟又与那捕快纠缠不清,莫不是他们三人一块儿……
他坐在椅子上,只觉得饭后乏劲儿上来,胳膊支着脑袋,眼皮撑也难撑,便索性仰面靠着椅背小憩。
枣玠看着那孩子如过节一般高兴,暗地里叹了口气。
想到那日张涣看他的眼神,似乎是恨他的。当时张涣手里拿着的镰刀,似乎要往他头上砸去。
为何?
远在濯阳的故人,也就梁知县晓得他去了新淦,无人知他中途换了地方。
迷了会儿眼,又觉得店外阳光太亮,便起身将店门掩了,迷迷糊糊走到屋后,靠着平日绘花钿的椅子睡了。
枣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懊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