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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中有许多小人反反复复责他不配，逼着他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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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涣要抱他去院子，他担心那正午阳光将这轻浮梦境蒸得干净，便挣扎着留下。

    这小除夕宴，他可还吃得上？

    “有毒？”

    看着张涣跌倒在地的笨拙模样，他那僵了两月有余的嘴角，终于有了弧度。

    忍不住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洞，偷偷看那翻墙客。

    只是这扬州酒酿得浅，叫他喝了一坛却一丝醉意也无。正烦恼着，那张涣从天而降，跌进他心里，烧红了他大半张脸，连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

    看着那熟悉笔触，他不禁喃喃：“这是……枣玠所绘……”

    之前在稻田相遇，他还期待张涣对他有情，是想见他才来找他。但两人在店里那日，他又被张涣粗鲁地扔在地上。

    方粲此时也进来坐下，给自个儿舀了一碗鱼汤。

    瞧那张涣，两月不见他，竟思念得翻墙来看他。

    直至张慈与他说，那废水是红花极好的养料，叫他莫要消沉，他才缓过神来，开始教管徒儿方粲。

    这筷子一双，喜鹊便成一对。

    张涣点点头，突然觉得方才对话似曾相识，正想出声询问，厨房门被撞开。

    枣玠一身酒味儿，扶着门框勉强站着，涣散的目光缓缓聚在张涣身上。

    枣玠盯着桌上的鱼，张涣将手缩在怀里，两人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叫张慈尴尬不已。

    不禁又做起那两情相悦的痴梦来。

    这般想着，便觉得一丝希望也无，他与张涣再也没可能回到濯阳时那般的亲密，再也不会有傻小子跟在他身后，那般尊重又喜欢他了。

    张慈见他看得痴了，以为他也为枣玠手艺所惊愣，便附和道：“如何，厉害吧？——等等，你也认识枣哥？”

    张涣看了看自个儿筷子，发现是一只喜鹊。

    今儿小除夕，他不禁想起去年此时，便是那孽缘开端。

    两月前那午后，他在后屋小睡，正梦着濯阳小店两人调笑，梦中那张涣被他勾起了火，将他扔到床上去。他被摔得一阵头昏，待半醒之时摸到身旁火热躯体，只道是梦得太好，想也未想便与那人纠缠。

    那日的张涣如何也不是爱他的模样。

    他没等到张涣回应，却看那懵懂小张将筷子塞进嘴里，吓得他连忙制止：“别吃，这颜料怕是有毒。”

    张慈见枣玠东倒西歪走进来，连忙走过去扶住他：“这是小张，我一同僚。你也见过，那日在稻田里。小张，这是香粉铺老师父枣玠。”说着，将他扶到凳子上坐好，又指着这一桌菜：“这都是小张做的。说起来，小张也是洛阳人，你们还是老乡。哈哈哈……”

    这般想着，便闷在屋里，连店铺也不去了。

    脑中那理智小人正要斥责，刚开口便被如涌泉般的酒水吞没，呜呜几下便没了声响。

    张涣本就厌恶他，还被他那般强迫着亲了几口，自然是……恨不能将他踩在脚下，叫他与那肮脏泥地狠狠磨几下才解气。只是将他扔在地上便罢了，已经是念及旧情。他……又怎能因此得寸进尺，再到街边晃悠，去污了张涣眼睛？

    这副呆模样，不被人欺负便好了，哪能再耍心思报复他？

    他知这结局本该是他的归宿，他却无法接受。

    第49章 同桌

    谁知反倒是他这挣扎，将那美梦生生惊醒，他尝到地上发潮的尘土，看着张涣快步离去的身影，只道自个儿梦中纠缠，不过是他一厢情愿。

    这在屋里闲来无事，又瞎想了许多。

    那段已故去的孽缘，他如何也放不下，反而思念更甚。于是叫徒儿买了酒，他今儿晚上饮个半醉，打算做个好梦，自个儿将后边捅得舒服了，便当是旧日重现，叫他心理舒坦些。

    张慈挠挠头：“枣哥说的，但是……我不信。若真有毒，怎会画在食具上。”

    张涣只觉得被他捏住了心脏，连呼吸也做不到了。

    面对满眼热情看着他的方粲与张慈，他也觉得自己连做师父也不配，于是更是将自个儿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这两月来的苦闷，竟就这般散了不少。

    自张涣从城墙上跳下那一刻始，枣玠便觉得有人踩在自个儿心尖上，叫那腔子里的物件吓得狂跳不止，还许他只能出气不能进气，生生要他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