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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粲听他这么一说，也想起什么：“我也记得一日清晨，师父正在后屋教我绘画，一个书生脚步声也没有，就这么出现在后屋，吓去了我的魂……他和师父一样，也讲洛阳话。”

    张慈气喘吁吁：“那么多衙役，我怎记得他叫什么名！你不知我向来认脸不认名。”

    枣玠突然放下碗，一手捂住嘴。

    竟如往日那般叫他心动不已。

    除了那鱼汤，这一桌菜都是他亲手烹饪。枣玠与他同桌，吃着他做的菜，正如两人在濯阳之时。

    张涣脑袋凑近他。

    他看着枣玠如他一般痛苦，此时竟有了心意相通的错觉。

    “什——唔唔……”

    只见枣玠面上皱成一团，大颗泪珠往嘴角滚去，嘴里还嚼着鱼肉。看到张涣转头看他，他哭得更凶，嘴上也嚼不动了。

    张涣抚了抚他的眼睛，将这具亟待安抚的身子抱进怀里，叫二人胸膛相贴，膝盖相错，两人之间再容不得其他。

    想枣玠走之后，他一人在濯阳时，也如这般宣泄许多次，每一次都似要将心肺呕出一般。

    “张涣……”

    张慈憋得满脸涨红，看方粲比他还激动模样，只得用空闲的那只手胡乱比着噤声，叫那小孩冷静下来。

    就连他这偷看枣玠进食的行径，也和那时一模一样。

    张涣只听了一个字，便知枣玠是在回复他。虽然不知那回复内容如何，但他在自己面前已经是这副模样，他又何必听那答复？

    这患得患失、求而不得的模样，竟与他别无二致。

    一个怕对客人失礼，另一个怕惹恼了师父。

    他捧起枣玠的脸，为他揩去眼泪，想要问他为何如此流泪，张了张嘴，却只是问道：“可是我做的鱼……不好吃？”

    第50章 折回

    似要将这五年来憋在心里的情感一吐为快。

    这两人在桌前抱得双手不得闲，桌对面那两人正相互捂着嘴，不让对方开口。

    枣玠将脑袋伏在他肩窝处嚎啕大哭。

    只是两人挣扎骂声，都被枣玠哭声掩盖，那相拥的二人并未注意这边。

    “毕竟都是洛阳人……”

    这般哭法，似心中积郁过多，生生决堤而出一般。

    枣玠嗓音沙哑，像是喉咙被人攥住，从那一丝缝隙中挤这一声呼唤。

    他嗓音不稳，带着少年人小心翼翼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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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他是你师娘。”

    昔日痛苦猛然蹿上心头，又疯狂传至四肢百骸。

    “你别去吵着师父！你不知道这两个月来，师父夜夜梦里都念叨着他的名字，我还以为是仇人。”

    张慈思索一阵，突然想起什么：“我记得有一日，在香粉铺前见着一个生面孔。那人也是北方口音，还说他、他是……”

    松手之后，张慈连忙拉住他，用吴语小声道：“你莫要对客人无礼。这……我来处理便好。”

    方粲反而拉住他：“那小张叫张涣？你怎么不与我说！”

    “我……”枣玠张嘴，才说一个字，又叫那眼泪夺去话语。

    枣玠只觉得空空胸膛被填满，双手自发地攀紧他的肩。听他在耳边呢喃，似在懊恼、指责，又似在撒娇，又似在笨拙地求爱。

    张涣心中一动。

    那张脸被遮去大半，旁人看不清表情。

    张慈看着黏在一处的那两人，喃喃道：“这怎么能是仇人？不过，他们之前果然认识，那日在稻田我就觉得不对。”

    掌心下的身子轻轻颤抖，又间接夹着几下抽动，倒像是……在哭泣一般。

    张涣以为他吃到鱼刺，想也不想便放下碗，替他顺了顺背。

    抱上这渴望许久的身子，他将嘴唇磨蹭至枣玠耳边：“你想我，为何不与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