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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些歇息吧，朴某会负责守夜。”善解人意的朴无争毫无将军的架子，主动提出担任其余三人的夜间守卫。

    “云儿，云儿，醒醒！”视野逐渐清晰，一张银色的面具映入眼帘。

    “我这就去睡……有劳大哥守夜了。”无话可说的我只好这般敷衍过去，接着寻块空地，以手为枕，强迫自己入睡。

    那我呢？我呢？！

    一路向东，入东漓国境。

    有苦不能言的我颇有欲哭无泪之感。

    “那辛苦将军了。”六书恭敬地欠了欠身，随后陪着辰灵拣了个地方睡了。

    一言不发的我目送两人躺下，然后抬头仰望夜空。

    “谢谢。”我笑容依旧，却暗自叹息。

    我们不累，累的是马。不过露宿荒野这种事确实……有点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

    考虑到自家主人已因萑苠草一事在北梁耽误了太久，六书只能加紧赶路，尽可能地缩短回到东漓所需的时间。是以，连日来，四人几乎马不停蹄。而作为梁国使臣的朴姓两人，我与朴无争有机会就谈谈促成结盟一事，没空的话就好好配合着，顺便东张西望视察一下东漓的民情，倒也没有丝毫抱怨——话虽如此，当朴无争于第十日傍晚宣布要露宿荒郊野外之际，我的小心肝还是不免“咯噔”一下，开始考虑要不要提出一个人睡在马车里。

    “轮流可好？”朴无争取下腰间的佩剑，莞尔道，“到了时间，我会叫醒你。”

    “我懂。”他正平静地注视着我。

    在不懈的自我催眠和辗转反侧下，我总算慢慢地有了睡意。好不容易睡着了，朦胧中，我却听到有个声音在呼唤我。我挣扎着睁开双眼，感觉到一只手在推我的身子。

    “程公子不必多礼。朴某行军打仗，早已习惯。”

    天大地大，夜色静好。偶有彩云追月，好不惬意。

    “不睡吗？”朴无争坐到我的身旁，语气轻柔。

    尽管浑身上下除了脑袋都被衣物裹了个严实，但蚊子颤动翅膀的声音依然惹得我本就躁动的情绪越发不宁。好在我是一个很有公德心的人，为了防止拍打蚊虫的声音影响到辰灵和六书的睡眠，我选择将一块手绢盖在自己的脸上，以杜绝那些小东西的骚扰。

    至此，谁也没再贸然开口，徒留一种默契而沉闷的安静，兀自弥漫。

    “因为程某的关系，害得二位一同连日赶路，还得屈居于此，真是委屈你们了。”夜幕下，辰灵立于篝火附近，向着我和朴无争拱手赔礼。

    “大哥？”睡眼惺忪的我口齿不清地说着，对于朴无争突然把我叫醒的行为感到十分不解，“干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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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我深知真正的朴云玦是个练家子，绝非什么娇贵的千金小姐，露宿这种事对她而言定是家常便饭，就算失了记忆，也不至于会与众不同到要蜷成一团睡马车——为了避免惹人怀疑，我痛定思痛，决定入乡随俗，和他们仨一起，以天为盖，以地为庐。

    十天了，他还是一副似是而非的模样。明明在住客栈的时候有机会来向我亮明身份，他却始终没有找我提过只言片语，害得不敢贸然询问的我至今仍不能完全确定他就是师兄。

    “怎好劳烦将军？！”六书一听，惊讶得瞪大了双眼，“还是由我来吧！”

    我侧首看他，一时静默。

    可是……我果然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