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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里寂静无声，只听得车轱辘转动的声响和颇有规律的马蹄声。我歪着脑袋看向车头，辰灵则侧首瞅着车尾。两人视线几乎没有交集，上演着又一次心照不宣——直到我敌不过反复来袭的睡意，不由得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我想，他是妥协了。

    那个少年，也只好跟上了吧。

    “大你五岁，你说如何？”我干脆毫不避讳地瞪着他，没好气地反问。

    只一眼，刹那芳华，恍若夺人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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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一番出于好意替我着想的说辞，却听得我心里一阵不快——也许，一个人即使再明事理懂世故，一旦钻了牛角尖怄气偏执起来，也都能从波斯猫变成东北虎。

    他听着，脸上流露出少见的愣怔之色，等他恢复往日的平静之时，嘴里道出的却是这样一句出人意料的话：“我十二了。”

    如此思量着，我已然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目送左右为难的六书按照我的吩咐去办事。

    “那又如何？”他面色如常地注视着我，四个字问得波澜不惊。

    “我，这，我……”六书在两边都得罪不起的思想斗争中，愣是被我推着出了房门。

    四目相对，他还以沉默。片刻后，他毫无预兆地把头一撇，咧开了嘴哑然失笑。

    这回换我一愣——但我旋即回过神来，稍稍瞪大了眼回敬道：“我十七！”

    交心虽不可能，但报恩是必须的，自己收拾摊子也是应该的——我不会让辰灵因为我出的意外而惹上麻烦。

    记忆中的辰灵，不是面无表情平静如水，就是双眉微锁深邃难测，他面带微笑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更别提在人前展露这种轻快的笑容了。

    “啊什么啊？”我压低了嗓音道，“早一刻出发，你家主子就少一分危险，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快点去。”语毕，我甚至伸出手轻轻推了六书两把。

    犹记那日，我暗自感慨：这个少年，倘若真心笑起来，会是多美的画面。

    “你还是那么固执。”这时，耳畔忽然传来了低沉的嗓音，我回眸一看，是朴无争，“我扶你。”

    而人生的际遇待我不薄：此时此刻，我竟意外目睹了这宛如遗世的画卷。

    “……”他微抿着嘴，眉角的笑意似余波未散，“此番前去东漓，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皇上。”

    “啊？这这……朴姑娘……”六书的脸慢慢跨了下去，视线仍在我和某人之间来回打转。

    “云玦。”幸好他的一声呼唤及时拉回了我的神智。

    果不其然，不下一盏茶的工夫，我们的车马便载着一行人上路了。与先前有所不同的是，多了一马一人。穆清弦和朴无争一左一右骑着马，如左右护法般保驾护航。我和辰灵面对面坐在马车里，仍由六书驾车带我们前行。

    “干吗？”兴许是那未染尘埃的轻笑抚平了人心中的棱角，我的口气相较方才柔和了不少。

    “还是回城里歇着吧，明早我们再赶路。”难得的，辰灵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辰灵，我说句话，你听了可别不高兴。”我沉着脸直视着他的双眸，也不等待他的回复，“就算再怎么成熟稳重，你也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适当地依靠一下别人，不行吗？”

    我微微一笑，配合地抬起了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