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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我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一鼓作气离开了筠来宫，眼泪已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皇上驾崩——”偌大的宫殿里，冷不防传出了丧音。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坚持祭奠着——这是如今我唯一能为她做的。

    “对不起……吓到你了……”来人定是没有料想我会突然发这么的大脾气，他先是愣了一愣，然后似是十分理解地向我道了歉。

    “要坐吗？”像是无视了他的话，我自顾自地吸了吸鼻子，往一边挪了挪。

    辰灵蹙眉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了我手中的包裹上。

    心里忽然有些害怕，我人虽坐在火堆前，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只觉得那夹杂着丝丝寒意的风，在见缝插针地钻入我的毛孔。

    “没、没事……是我太冲了……抱歉……”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我勉强平静下来，眨着眼移开了视线。

    行到宫门处，回看云起时。

    我漠然地走在北梁皇城的大街上，特意绕了远路，买了纸钱回府。

    雨依旧下着，雨水踩着节奏自屋檐滴落，消失不见。

    “辰灵，你有过见死不救的经历吗？”默契的无声在两人之间持续了一会儿，我才艰难地开了口，“什么见义勇为，什么袖手旁观……我一直觉得，这种事情离我是很远的。可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发现，生死得失，利害关系……这些都如影随形。”我并不期待他的回答，只是兀自瞅着眼前的火焰继续着，“当真碰上了，我才看清……什么叫做‘人性的丑恶’。”

    是夜，皇城迎来了入秋后的第一场雨。雨点淅淅沥沥地跌落人间，给秋日的夜晚平添了几分凄凉。我独自坐在屋檐下，穿着一身素服，右手时不时地往眼前的火堆里添加纸钱，两眼则看着蹿动的火焰出神。

    我伸手抹了抹脸，昂首挺胸，继续前行。

    要说“对不起”的人，又岂止是她。

    “你这些天……很不好。”沉默片刻，来人低声说道。

    头七还魂夜，她若是真来，我定是无颜相见的。

    话音刚落，我感到身后突然有了动静，不由心下一惊，仿佛连心跳都跟着停止了——随即传来的脚步声让我猛地一回头，直到目睹来人面容的一刹那，我骤然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才落地为安。

    “忙活了一天，整个人蓬头垢面的，我先去洗漱一番。”我冲迎接我的友人们扬了扬唇，径自提着纸钱进屋了。

    “……”他一言不发地在我身旁坐了下来。

    “冯姑姑，云玦又一次有愧于你。自我不愿舍身救你的那一刻起，便也失去了向她讨回血债的资格。”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我自言自语地呢喃着，心中的恐惧终是敌不过卷土重来的愧疚，“救了我这样的人，你会后悔吗？”

    那眼泪，无关喜怒哀乐，只是封建桎梏下形成的奴性罢了。

    昨日受人之托却未能忠人之事的穆清弦对于我的平安归来表现出了极大的喜悦，他先是向我诉苦，说我要是再不回去，辰灵怕是要跟他绝交了，然后他立马调转方向，用一副“果然如我所料”的嘴脸欢快地向辰灵表示：“我就知道王爷是不会为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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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有余悸的我泪眼婆娑地仰视着站定在背后的来人，一时缓不过神来，“人吓人要吓死人的！”终于，心怦怦直跳的我忍不住冲对方吼出声来。

    帝王西去，举国将哭。

    梁宫的天际，一片阴霾。

    那亦真亦假的哀号由里及外，一浪接过一浪，久久地回荡在北梁皇宫的上空。

    第七十七章 单刀赴会

    “你害死的、愧对的人，是冯姑姑。”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心里一阵酸楚，“今个儿是她的头七，你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