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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不是穆清弦等人夜以继日地陪伴在我身边，与死神抢夺我的性命，倘若不是辰灵几次三番紧紧握住我的手，声声只道“你不是还要回家的吗”，我恐怕早就坚持不住撒手人寰了。

    “此事并不存在多少风险。”黎烨又一次生生打断了我的陈述，“南浮是四国中最注重皇族血脉的国家，只要能证明你才是先皇遗孤，大臣们必然会当堂倒戈。”

    我……我可以看见了？

    梦中，我看见双亲哭白了头，看见亲友一脸沉痛，看见熊熊烈火漫天烟雾，盖过了他们凄厉的呼唤……

    一句话，难辨情愫，只换得一室寂静。我不再说话，也没再听到他的声音。我只好不自然地假咳了几下，以期缓解尴尬，却弄巧成拙地发展成了真咳，呛得我半天被缓过气来不谈，还叫我的胸口越发难受起来。黎烨见状不禁慌了神，他一边手足无措地安抚着我，一边大声呼唤着穆清弦的名字——待到穆清弦终于闻声赶来，我却早已失去了意识。

    我难以置信地移动着右手，缓缓地伸向床畔之人——终于，我触到了他的发丝，才开始相信，我又能视物了。

    “亲兄弟也该明算账。”我心中不免一惊，面上却迅速恢复镇静，将我的理由娓娓道来，“毕竟这件事存在一定的风险，我……”

    我虚弱无力地扭动脖颈，忽觉愣怔。

    “是吗……”他的一番话倒令我安心不少，“可我不想……让你白白付出……”我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这做法过于分明了，因此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老天似乎是要不断地提醒我这一点，愣是将我折腾得死去活来。我不知道自己疼醒了几回，又疼晕了几次，也不清楚自己迷迷糊糊间究竟吐了多少口血，又流了多少行泪。我只感觉到体内有两股邪气动辄上蹿下跳东碰西撞，不停地撕扯着我的五脏六腑，撞击着我身体的每一处，令我痛不欲生——有好几次，我甚至不堪忍受这没完没了的煎熬，颤抖着抓住床边的人儿，哭着叫他们让我去死，企图一了百了。

    是梦？我还活着？

    “既然如此，这件事便全交托与你了。”思及此，我一锤定音，“甫芹寻曾经允诺你的，我继位后也会全部兑现……”

    “真好……没死成……还来得及……”我忍着嗓子眼的干涩疼痛，自我调侃起来。

    “云玦……你、你看得见我？”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的眼睛，显然已经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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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错了……”他沉声说着，“是我欠你的……”

    是的，我还要回家，我还要回到父母的身边。眼看着就要熬出头了，我怎么可以在这个节骨眼上轻言放弃，令一切付诸东流？

    一心谋划着夺回皇位报仇雪恨，我差点忘了，自己的性命还徘徊在悬崖之巅。

    第九十七章 杀手

    “三天。”辰灵依旧瞪大了眼瞅着我，几乎是机械性地作答。

    只有真正经历过了，我才明白，人的意志在剧痛的折磨面前可以变得多么薄弱。

    “我……睡了几天？”见他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我勉强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地动着嘴唇。

    眼前，是一片光明——桌子，椅子，茶壶，窗户……还有，趴在床边的辰灵。

    我猝然睁开了双眼，惊觉自己已是泪流满面、浑身透凉。

    “……”趴着小憩的少年大概是感觉到了有人在触碰他，便睡眼惺忪地抬起脑袋，却在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愣住了。

    “你这是何意？”我的话突然被黎烨一口打断，听得出，他似乎不太高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急躁。

    带着最后一丝清明，疼痛难忍的我又一次晕倒在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