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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相对，良久不语。

    她一言不发，两只眼仍旧死死地盯着上空。

    她皱了皱眉，终是缓缓睁开了眼。

    虽然我曾经那样恨她，恨不得冲到她面前扇她两巴掌，但当时过境迁人事非，当她真的毫无还手之力出现在我面前，我却突然无法狠下心来，连带着她腹中的生命一同夺去——更何况，那孩子也算是我的表侄吧？

    “别以为我不会杀你。”我故意威胁了她一句，可话刚出口又觉得它毫无意义。

    “……”她面不改色地斜睨了我一眼，又看向床榻的上方，“不死，难道等着成全你宽厚仁德的美名？”

    我伸出手去推了推她。

    这回，她不说话了，而是目光下移，伸出一只手，缓缓抚上了自己的小腹。难以置信的神色逐渐从她的脸上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喜交集的神情。

    “你……说什么？什么……什么孩子？”半晌，她总算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说罢，我不再看她，转身径直走出了屋子。途经殿外的两根柱子，余光瞥见几名宫女木头似的站在那里，我停下脚步想了一会儿，随后倒退几步，吩咐她们要好生照看着屋里的女子，并下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为什么没在阴曹地府相见。”视线从我的脸庞移到了上方空无一物之处，她勉强扯了扯嘴角，一脸平静地说着。

    她的双唇又勾勒出讽刺的弧度。

    “你就这么想死？”最终，我被她目空一切的态度惹毛，忍不住冷声道。

    她一瞬间瞪大了双眸，仿佛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只为注目于我。

    “你是该死。”回忆往昔种种，我的心渐渐被揪紧，语气里也不免掺入了几分狠戾，“害冯姑姑惨死乱棍之下，害我疼得死去活来差点丢了性命，现在还要害死你自己的孩子！”

    “这里……”我弯腰凑到她的身上，伸手触及她的腹部，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你和他的孩子。”

    “你……你说的……是真的？”双唇微微抽动着，她似乎还没从震惊中缓过劲来。

    也许眼下，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你上个月定是没来月事，自己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吗？”我不答反问，心中朴名有些恼她。

    话音刚落，我就注意到她空洞的眼神中忽然有了焦点。怔愣片刻后，她倏地将视线转移到我的脸庞，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约朴半个时辰后，我已然指派那医官作为照顾甫芹寻的专人，自己则坐在一张红木桌前。百无聊赖地拿着一只茶杯把玩，我双目无神地瞅着不断转动的杯具。

    我放下茶具回头一看，见榻上之人似是动了动脑袋。我连忙站起身来靠了过去，发现她苍白的脸上已然有了动作。

    不久，我看到两行清泪从她闭紧的双目中滑落，沾湿了枕头。

    “说话！”不知打哪儿来了火气，我说话的口气一下子变得生硬。

    “你若要杀我，那不是正好。”许是因为话说多了，她的脸上渐渐显出疲倦之色，声音也小了不少。

    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我等着她将涣散的目光集中在一起，投入我的眼中——而当这一切随即发生之际，我目睹了她眸中一闪而过的诧异，以及，紧随其后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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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身后平躺在榻的女子突然有了动静。

    “你想死，我可不想。”我冷着脸看她，语气同样波澜不惊。

    我想，我并不是出于担心而守着她，只是不清楚自己为何没有回到朔阳殿，反而在这陌生的寝宫里静静地呆着。

    心头蓦地一酸，我慢慢直起身来，向后退了几步：“是要一尸两命，还是要延续他的血脉，你自己考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