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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去。”见她站在原处不动，我催促道，“还有，你也直接上那儿候着吧，不必来回跑了。”

    “我还要上早朝，你在这儿好好歇着，千万别到处乱跑。”我柔声关照着，见他半信半疑地瞅着我，仍不肯松开双手，我勉强对他莞尔一笑，“早朝过后，我会回来的。你在这里等着，朴要让人发现。”

    只希望到了那时，你别再活得这般辛苦。

    无争啊无争……

    “传朕旨意，今日早朝地点，改在先皇后寝宫外。”

    我扬了扬唇，算是微笑，然后转过身去，径直走到了外屋。我深吸了几口气，定了定神，朗声唤来了出秀。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行人按照朝堂上的位置悉数站定，屈膝行叩拜大礼，令原本宽敞安静的院子立刻变了一番模样。

    我不想自欺欺人，更不愿活在阴谋算计与鲜血白骨之中。

    待人去楼空，我走到一面硕大的铜镜前，照了照自己的模样。确认无误后，我侧身起步，最终跨出大殿，来到了先皇后的寝宫。

    “朕一会儿会自己漱口洗脸。”说着，我低头瞅了瞅一身白衣，“至于穿戴，如此便可。”

    烛火随风影摇动，借由昏黄的光芒，我仿佛可以看见他眼中那潸然泪下的自己。

    “云儿……”泪眼相看，良久无言，无争不免慌了神。

    皇后娘娘，我该叫你一声“母后”吗？彼时谁人能料，有一天我竟会回到这里，以一国之君——你亲生女儿的身份，回到这个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

    “是。”众人诺罢，带着手里的东西，乖顺地退出了屋子。

    那天晚上，你其实已经认出我了，对吗？所以，你才会拼了命地把我从杀手的刀口下夺回。你的牺牲，我铭记于心，即便你想救的并不是真正的我，我也不会忘记。

    你对她的情，我代她欠下了。

    你用生命去爱的，自始至终都是已然离世的朴云玦。

    “是……奴婢遵旨。”出秀听罢，只好迅速朝我福了一福，迈着小碎步退下了。

    “这……”出秀迟疑着，仍未领旨离去，“皇上，奴婢尚未侍奉您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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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不过，是恰好占了这具皮囊罢了。

    沿着她走过的路，我不徐不疾地来到寝殿门口——顿时，寒风迎面而来，使我不由打了个哆嗦。我呼出一口白色的水汽，仰头面向阴暗的天空，就那样静静地望了许久。直至近侍的宫女奉上洗漱用的水和工具，我才回过神来。

    他们想要欺辱你，想要刁难我，不管是身为我本人，还是作为你的女儿，我都不会容忍。只是为此，我将不得不借用你的名义编造一个故事，愿你在天之灵，能够谅解。

    “……”他凝视着我，半晌，终于松开了手，“好。”

    “行了，都退下吧。”我一边拿布擦手，一边吩咐着，“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得入内打扰。”

    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会努力治理这个国家。而今天，就是我走出第一步的日子。

    不久，我忽闻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近。我睁开了眼，放下了胸前的双手。不紧不慢地侧首回眸，我看见一群身着朝服的男子正从不远处走来。不由自主地握了握拳，我转过身子，深深吐息。就那样，目视他们越来越近，我隐约瞧见人群中有窃窃私语和顿住脚步的现象。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打自招

    那里，出秀已在安分地等候。我置身院内，环顾四周，那一夜惊心动魄的画面又重现于脑海。

    待百年之后，我将这身躯归还，若是真有生死轮回，你二人有缘，自会相见。

    思及此，我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祈愿。

    可是今生，我无法替她偿还。

    这一命令让出秀不由自主地愣住了。她抬头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我，又慌忙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