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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队侍卫的护送下，我们来到城北的一处僻静之地——在那里，我看到了一块青灰色的无字碑。

    对我突如其来的提问很是不解，她蹙眉看了我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眸中猛地绽出光彩。

    这一天，我和甫芹寻一同出了南浮皇宫。

    本来还思忖着再加一句“着葬于先皇陵”云云，结果一问才知，这件事，甫芹寻在登基之前就已办妥——至于是出自真心还是表面功夫，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微微挑了挑眉，嘴上也不强求，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帮垂首而立的狐狸有点可爱。

    “带我一块儿去……给他上柱香吧。”

    语毕，飞檐挥鞭策马，加快了马车的速度。不到半个时辰，我们就回到了宫中。一下马车，我就直奔寝宫而去，叫出秀侍奉我简单梳洗了一番，接着便匆匆赶到了朔阳殿。

    “主子……北帝，让飞檐好好保护皇上。”

    我派人在一寺庙中替冯姑姑立了牌位，之后，我来到宫中一个名为“清心小筑”的地方——那是甫芹寻如今的安身之所。

    太阳冉冉升起，数日未曾露面的阳光拨开云层洒向大地，却怎么也照不进我的心田。

    我无言以对，只能静静地靠在车壁上，闭上双眼。

    原来只是这样单纯的关照。

    三年……如今我已是一国之君，他若要实现“三年后来接我”的承诺，岂非……

    从今天起，南浮的皇城就是我的家，我再无别处可去。

    没想到这个本以为会落在那双璧人身上的结局，今日却成了我和他的真实写照。

    往事历历在目，徒留怅然叹息。

    而待到下了早朝，我才蓦然意识到，那些大臣并未再提及先皇后一事。

    翌日朝堂之上，管事的太监宣读了圣旨，倒是也没有遭到群臣的反对，令我彻底放下心来。

    “……”众人无言，也不知是听不太懂我在说什么，还是不约而同地采用了心照不宣的做法。

    一场苦情戏，一出苦肉计，罪名变功名——我想，事情应该就这么过去了吧。

    “想去看看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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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愿意让我去看他？”

    我久久地远望着前方，直至那一人一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坐在颠簸的马车内，脑中闪过的却全是身在北梁时的点点滴滴。

    “是。”

    皇后娘娘，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今后不会再有人敢打你的主意，不会再有人扰你清梦，你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是夜，经过深思熟虑，我以帝王之名拟了一道圣旨：追封先皇后为仁慈太后。

    我强压下心头的酸涩，侧过身子，目睹飞檐已在身后静候多时。

    然谁人能料，上一秒君临天下的凛然，下一刻便化作囧囧有神的默然——整个早朝的过程中，我不断地听到压抑的咳嗽声、喷嚏声以及嘶哑到仿佛快要失声的嗓音。

    “回去吧。”

    迈向龙椅的那一刻，我不得不敛起了所有的情绪——因为此情此景下，我不再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子，而是一位将受百官朝拜的君王。

    她几乎是微微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她用不可思议地目光凝视着我的脸庞，在见到我点头的一刹那，她的眼眶甚至开始泛红。

    思及此，我有些不安地唤了一声“飞檐”。听到他的回应，我便直接问他，方才无争在那边同他说了什么。

    只不过，我心里还是希望，她对那个虽利用过她却也悉心养育了她十七年的女子，尚留有一份亲情。如此，那个红颜薄命的母亲若泉下有知，也会安心瞑目吧。

    我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将视线投向远方。

    南北浮梁，天各一方。

    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着眼大局，我都想给她这样一个名分——尽管这些身后虚名，在我看来并派不上太大的用处。

    思忖至此，我突然想起了另一些亡灵。

    “诸位爱芹的身体素质，有待加强……”是以，我微锁着双眉，于退朝前意味深长地俯视着众臣。

    “快些赶路吧，我还要……朕还要回宫，上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