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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我便不自觉地松开了揪着他衣襟的手。

    “布粥，施衣，提供住宿……”同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温故离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词来，“皇上想做的，可是这些事情？”

    温故离静静地听着，终是慢慢仰起头来，默默无言地注目于我。

    他的话令我不由在脑中构筑起了一个又一个画面——如他所言，无底洞确实不好补，可是，他的这番假设里，却存在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

    我轻叹一口气，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伸出手按压起睛明穴来。

    来时路上的各种吆喝声，去时已不见了许多。

    “皇上……”就连身侧的辰灵想必也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可此时此刻我压根没工夫理会这些，一心只顾逼问出我想要的答案。

    “臣斗胆敢问皇上，若是皇上与臣同时知晓了城外灾民聚集一事，皇上会如何处理？”眼中的惊异之色渐渐被沉寂的冷色取代，温故离终于变回了往日那个面沉如水的男子，不徐不疾地向我发问。

    上述意外得来的认知，似醍醐灌顶，叫我瞬间冷静了不少。

    “自然是赈灾。”我盯着他，不假思索道。

    “温故离，朕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即便灾情频发，”缓过劲来的我再度凝眸于他的双眼，字字珠玑，“当权者也决不该坐视不管，任由我南浮子民挨饿受冻，交迫至死。”

    “只因无法面面俱到布泽于苍生，就干脆破罐子破摔撒手不管，朕绝对不会认同这样的做法。”良久，我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温故离毫无涟漪的脸庞，启唇郑重其事地道出所思所想，“于朕而言，天下百姓是一个整体，更是一条条独立的生命，哪怕多救回一个人，朕也会多一分颜面去面对朕的子民。”

    “那皇上可曾想过，灾民的数量好似无底洞。一传十，十传百，若都在皇城尝到了不劳而获的甜头，灾民蜂拥而至，皇城却这般无穷无尽地供其吃穿用度，最终会变成何等模样？”

    “皇上登基不久，恐怕并不清楚南浮的情况。如若心中有数，想来也不会说出这番话了。”他看似面无表情地陈述着，但那深邃的瞳仁中却有疑似忧虑的情愫一闪而过。

    他还以沉默，直到片刻后，他似是迟疑着开了口：“云玦，你有没有发现……你对温丞相，一直带着某种敌意。”

    也正是在我的理智尚未回笼之际，温故离的沉着之色已然重新掌控了他的面容。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睁开双眼，盯着他瞅了片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那张臭脸，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我移开了视线，不悦道。

    这个国家，朴非是多灾多难的吗？

    不光是因为那昙花一现的痛色，更是因为他口中所述的一席话。

    温故离不接话，只是平静地跪直了身子，一言不发地闭了闭眼。

    “何苦发这么大的火……”安静的车厢内，冷不防响起辰灵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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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双方皆陷入沉默，僵持不下。

    我坐在微有颠簸的马车里，虚软无力的感觉一波一波地来袭。

    “哪儿来这么多灾民？”是以，我抓住了其中最大的一个漏洞，径直予以回击，“朴非丞相以为，普天之下除了这皇城，全是受灾地区吗？”

    于是，我敛起眉毛反问：“不然要做什么？”

    午时将近。

    这回，心中狐疑的我不禁稍作迟疑，可思忖过后，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大概真的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