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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分离尚未满一月,但我业已情不自禁地惦念起曾几何时友人相聚下的谈笑。
有了国家下拨的专款,他们应该能够重建家园吧。
不知明年今日此城中,我又会以什么样的心情,做着什么样的事情呢?
这大冬天的,要不要这么压力山大……
一边歇息一边欣赏着周遭的夜色,我看见小河畔有几名少女正小心翼翼地蹲着身子,往河里搁置五颜六色的莲花灯,又瞧见不远处有一小群孩子正拿着焰火追逐嬉闹——在他们的附近,十余个年轻人和中年人正专心捣鼓些什么闪着亮光的物件。
他闻言,抬头笑而不语;我见状,低眉拿手抹汗。
我如此期望着。
说实话,光是算账就够叫我头疼了。
爆竹声中一岁除。
一夜除夕,就在一路行走一路游赏中过去了。
接触算盘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儿了,本就学得不怎么扎实的我,如今早就把算盘的用法抛到了九霄云外。
彼时,我何尝能够料到,数百日后的今天,我会站在南浮皇城里的一座小桥上,仰望着同样的风景,并以微服私访的形式,与天下苍生共度良宵?
是啊是啊,专攻……可是我的“专攻”在哪里啊……
也不知道他们在东漓过得好不好。
原来南浮也有类似的东西?
对于他的“真人不露相”,我只能一边自愧不如,一边加以适应。
我接过细长的毛笔,乖乖替他打起下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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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什么都懂啊……分明感觉上是比我年长的前辈,可为何他对寒窗十几载所学的知识却记得比我还牢——得多啊……
诚然,事后赈灾,不如事前防灾。
接下来的好一阵子里,我都在抽空同辰灵研究防灾抗灾的法子。为此,我们会尝试从一条河流的汛期中摸索出规律,会借助某一处灾难频发区的天气情况总结出那儿的气候条件,会根据文字记载了解某地的水土保持力,会拿着自制的尺子在地图上比比划划……有时,我也会去请教黎烨,问问他身在皇位时有没有处理过类似的事情。
我饶有兴致地望着那三五成群的成年男女,见他们似是完成了某些必须的步骤,随后一齐松开双手,一面小声欢呼着,一面整齐划一地仰起脑袋,目送那十多盏火光摇曳的祈福灯徐徐上升。
好吧……记账……
将来,一定会有机会再见的。
当然,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功劳,要归于我身边的辰灵。
我好奇地动了动脖子,定睛一瞧,这才看清了,那是我在东漓洺安城里所见过的祈福灯。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左手五指飞快舞动,右手执笔仔细记录,终于趁着他停手停笔的空当,微张着嘴嘀咕了一句:“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只是,这“防灾”说来容易,做来却难。
而在这之后,我们要做的,就是从源头入手了。
一段时间忙活下来,我都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上知天文下通地理的能人了。
我扬唇失笑,却也由着他们去了。
幸亏辰灵再一次向我印证了他神一般的存在——他居然仅在把着算盘熟悉了一个时辰后,就能把那玩意儿打得噼啪响。
就这样,我们花了四五天的时间,将账目理清,并商量了如何拨款的事宜。我特意下发了一笔相对数额较大的钱款至沛河沿岸的几个小镇、村落,下令将之用于赈灾善后。与此同时,我也不忘城门外那群来自沛河边的老弱妇孺——我差人专程负责把他们送回家乡,并将我这一国之君的旨意带往彼处。
“记账。”许是看出了我“无颜以对”的心思,辰灵冷不丁将账本推到了我的面前,和颜悦色地把笔递给了我。
如此安慰着自己,我与三名男子一起迈上了一座石桥。我有些走累了,就提议靠在桥上休息片刻。三人自然是没有反对的意见,可到头来,却唯有我一人安然地倚靠在桥栏上,眼瞅着他们仨或玉树临风负手而立或提高警惕暗中顾盼。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兀自汗颜着,忽而听得他波澜不惊的安慰。
很快,那一盏盏承载着美好祝愿与希冀的祈福灯就晃晃悠悠地飞向了墨蓝的夜空。远远望去,似繁星点点,又如夜下精灵,将原本稍显单调的夜幕装扮得多姿多彩起来,亦唤起了我原本淹没于脑海的回忆。
年前借由帝王寿辰所募集的善款已然进入了折算、分配的阶段,因为是第一次操作此类事宜,我与辰灵二人皆是亲力亲为,埋头在那儿算啊,记啊。
新的一年来临,我身为一国之君,并没有多少休假的日子,于大年初二就投入了紧张而繁忙的国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