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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不是不明白,在这朝堂之上,政见相左乃家常便饭,朕也不是不清楚,你身为丞相,本就肩负着直言进谏的职责。”我抬头放眼前方,不紧不慢地说着,“但古语有云,‘过犹不及’。凡事都该有个分寸,越过了那个界,可是会引火自焚的。”

    “臣没能护住先皇后的性命,难辞其咎。”说着,他忽然磕头向我谢罪。

    岂料这回,温故离倒是毫不迟疑地直起了身子,抬头与我对视,曰:“皇上不会如此。”。

    为了家国大义,他几乎是亲手将挚友送上了断头台,徒留负疚和缅怀,陪伴他度过余生。

    是以,我默默无言地将目光投向别处,良久不知如何接话。

    道出此言之际,我已然站定在他的跟前,伸出手去欲将其扶起,谁知他刚顺着我的意思单膝离地,这就又猝不及防地趴到地上去了:“请皇上慎言!”

    “先帝亡故的那一刻,你对他,可还有兄弟之情?”我神色一凛,双眉不自觉地拧起。

    “先帝……”他还以良久的沉默,好不容易吐出两个字来,语气竟是朴名的深沉与悲痛,“自始至终都是故离的挚友。”

    第一百六十章 南浮右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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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我暗自失笑,面上却波澜不惊道:“你怎知朕不会?当初你追随先帝一路问鼎盛世之时,又何尝料想你二人最终的结局?”

    “臣的确不知。”他垂首。

    那一刻,不知是气氛感染所致还是心中确实悲戚,我的眼眶竟不受控制地一热。

    我并非无知小儿,懂得在那样天怒人怨的情况下,荒淫祸国的旧主是没有活路的——唯有那所谓的“以血祭天”,才能平息天下苍生的怨怼,才能更好地替新王树立威信。

    “依你所言,你并不希望看到皇后和公主遭遇不测,反倒是同你既是君臣又是至交的先帝,为你所不容?”尽管他看起来万般真诚,但我却没有被恻隐之心冲昏了头脑,这就冷静地发问。

    “听你这话,似乎不是故意为之?”我平静地追问。

    他闻言抿唇不语,片刻后,仍是执着地重复:“皇上不会。”

    怎么跟徐离仁的说法一模一样?

    “……”他一声不吭地保持着叩拜的姿势,想必是听懂了我的言下之意。

    夹杂着忧伤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我终是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重新凝眸于堂下之人,问:“如若有朝一日,朕也治国无方了,你是不是也会像待他们一样待朕?”

    “慎言?朕怎么觉着这是十足的箴言呢?”我俯视着近在咫尺的男子,悠然自得地发问,“要知道,让朕产生这一想法的,可不是别人,而恰恰是温丞相你啊。”眼瞅着他又一次匍匐不起,我接着奏我的弦外之音,“若非温丞相总是明里暗里同朕对着干,朕哪儿会这般居安思危呢?”

    那样的痛苦,怕是我一辈子都难以体会的。

    只是……

    “……”他闻声一言不发,整个人定在那儿,匍匐不起。

    “所以呢?”我扬眉。

    我忽然想起了曾几何时,温故离在我面前解释其名字的情景。

    “回皇上,是‘故友’之‘故’,‘离别’之‘离’。”

    “四王爷本已许诺,不会伤及先皇后与公主,孰料他的部下擅作主张,趁乱派去杀手……”他略微抬起的脑袋一下子又磕到了地面上,口吻罕见的沉痛,“臣救驾不及,罪该万死……”

    “呵……”我嫣然一笑,心下灵机一动,“但愿朕不会吧。”我站起身来,施施然走向男子,“否则……这南浮的天下可就要改姓了。”

    我望着因其手臂的突然离去而变得空荡荡的手掌,不急也不恼地笑了一笑。好整以暇地收回了右手,连同左手一块儿置于身后,我在他面前来回踱起步子来。

    彼时听闻我暗中使坏的玩笑,他回话的语气里没有倨傲,没有怒意,没有厌恶,有的只是淡得几不可察的感伤与怀念。

    时至今日,我恍然明白了他当时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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