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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灵。”他简洁明了道。

    自年府一行起，我便展开了对朝中重臣的全面家访。

    “是对温故离？”黎烨马上听懂了我的言下之意。

    相信他对先帝的情谊，相信他对故人的愧疚，相信他对皇室的忠诚。

    他听罢则不徐不疾地转过头去，冷不丁好整以暇道：“叫一只狐狸真心对你俯首称臣，往往比驯养一头老虎更难。”

    “行了，不用送了。”一脚跨到门外，我转身面带笑意道。

    也对，古代应该还没有“奇葩”一词，即便有，想来也不是我所理解的这层意思——黎烨要是能用，自然只可能是从辰灵抑或我这儿学的。

    这脆生生的童音，听得我那叫一个别扭啊——谁让我自打登基以来，就从没碰上这么年幼的小孩子向我大行君臣之礼呢？

    过了一会儿，我掀开前边的车帘，问黎烨：“你觉得这户人家怎么样？”

    辰灵信他，我便也试着相信。

    受访的文武百官中，有恭敬疏离的，有热情似火的，有诚惶诚恐的，也有泰然自若的……还有明里暗里一个劲儿地把儿子往我这儿塞的。

    “这我明白……”我微低下头。

    “哦……”我点头表示明白，想起方才种种，旋即又不免莞尔一笑，“确实挺奇葩的。”笑完了，我平复了双唇，话锋一转，“不过，这个年饶，包括他的家人，都不像是会使手段、耍阴谋的人。”

    “那朕走了。”抬眼给年氏夫妇一个微笑，我转身迈向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黎烨挥鞭策马，车轱辘这就转动起来，驶向皇宫。

    “你盯着我干什么，看路。”是以，我只好摆出理直气壮的架势，努嘴示意他留意前方道路。

    “是……能陪皇上说话，是贱妾的荣幸。”年夫人低眉顺目地应下。

    若不是我时刻提醒自己乃一国之君而非寻常女子，我还真担心自个儿会招架不住。

    “你想将之纳为己用？”黎烨略偏着头问。

    当然，关于推销儿子这种事，男人们碍于天性和面子，是不屑于明着来的——主要还是官员的夫人们较为热衷。

    他动了动脖子，依旧目视前方，须臾过后忽而启唇吐出二字：“奇葩。”

    “那你有什么把握，能拉拢这个年饶？”黎烨单刀直入地提问，抽空回了回头，“要知道，以他这样的性子，一旦认准了一个主子，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同时，亦相信自己的努力，不会付诸东流。

    “好啊好啊！”一听能找漂亮姐姐玩耍，小家伙乐呵得直拍手。

    “噗……”短暂的愣怔后，我哧笑出声，“这词儿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被迫欣赏了各色公子哥后，我得出了以上结论。

    唔……还是小年糕比较可爱。

    黎烨所言皆属事实，这令我不由沉默片刻。

    他手上仍旧驾着车，脑袋却转过来，久久地凝视于我，因为车身的晃动，我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但是，我却下意识地觉得，他此刻投来的，是一种审视的目光——这一感觉，让我不免心生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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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如果……他所认定的主人，认我为主呢？”

    “是……”年氏夫妇不约而同地垂首称是。

    “恭送皇上——”身后传来了这样的声音，我和黎烨则踏着余音，一前一后坐上了马车。

    “……”我笑而不语，视线转移到立在女子前方的小年糕身上，看着他天真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弯下腰去，伸手捏了捏他红彤彤的脸蛋，“小年糕，改天和你娘亲一块儿来找姐姐玩，好吗？”

    第一百六十六章 皇帝架子

    再度相见，小家伙虽然没有将我遗忘，但比起上回年府初识，他显然拘谨了不少，想来是被爹娘狠命教了规矩的——如若不然，他也不会一见面就晃晃悠悠地冲我下跪，还和他母亲一块儿高呼万岁。

    这回换做黎烨一语不发了。

    然后，我思忖着年夫人是不是不敢带着儿子主动进宫，就下了一道圣旨，宣他们母子入宫觐见。

    只要一有空儿，我就盘算着往哪家跑，说哪些话。不到一个月的工夫，六部尚书的府邸已被我摸了个遍，那几个同温故离私交甚密的武将也在自个儿家中得见天颜。在此过程中，我是当真见识了什么叫“人间百态”。

    “对。”我坦言。

    可是，我想试一试。

    “年夫人要是有时间，来宫里陪朕叙叙话吧。”目光落在女子的身上，我轻笑着发话，“这宫里也没什么女眷，有时候朕闲着，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他的忠诚我见识过，”回忆起当日年饶两眼通红的那一幕，我语气平静地说着，却免不了轻叹一口气，“只可惜不是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