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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可以倒下。

    “那怎么办！？你的意思是，要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个样子，然后什么也不做吗！？”我怒目圆睁，声嘶力竭地质问。

    见我执着至此，黎烨最终也只得叹息一声，默默地陪我守着伤者。

    因他的提示而自震怒中抽离，我这才注意到，辰灵的气息较之方才已然平稳了不少，人也不再咳血了，只是面呈菜色地躺在我的怀里，依旧不省人事。

    “不是……”黎烨一个挪步立于我的身前，握住我的臂膀叫我注目于他，“你只是急坏了，并非真的想要对他怎样。”

    可惜命运弄人，每一次当我闭上眼再睁开它，看到还是一成不变的……残酷的现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夏夜渐沉，时至人定，没怎么用膳的我在黎烨的再三劝说下，草草了事地吃了些开胃的点心，忽而被问及是不是不准备回宫的问题。

    “你太累了，去休息一下……我会在这里守着，好吗？”

    这一想法，直叫我不寒而栗。

    逝者已矣，来者难测。

    想来是察觉到了我不同寻常的怒气，老人赶紧识时务地退出了屋子。

    “皇上！”

    我又一次在心中反复地默念，祈祷这只是一场噩梦。

    就在我的理智快要被惊惧与愤怒吞噬之际，黎烨及时呼喝一声，同时拉住了我的臂膀，令我霎时从魔怔中清醒过来。

    不得不承认，这一认知，让我本人都觉得万分惶恐。

    也许今后，还会有更多的生命在我的手中陨落。

    然后，我有些失神地试图站起身来，却毫无预兆地双腿一软。

    “皇上恕罪！”老人急忙屈膝下跪，匍匐不起。

    “黎烨……”我心有余悸地看着别处，艰难地开口，“我方才……居然起了杀意……对那个分明已经尽心尽力的老人家……起了杀意……”

    待到清楚地听闻了房门一开一合的声响，我下小心翼翼地把辰灵的身子安放在床榻上，替他盖上了薄被，又轻轻为他擦了擦唇角。

    我凝视着为我辩解的男子，竭力忍住的眼泪忽然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可是，我并没有在那儿得到真正的休息。

    “我看丞相的情况已趋于缓和……”黎烨意有所指地说着，提醒我低头关注我怀里的人儿，“让他躺下吧。”

    后来，大概是真的身心俱疲，又或许是因自己的恶念而惴惴不安，我恍恍惚惚地听从了黎烨的建议，回到了我昨夜歇息的那间卧房。

    刹那间，我只觉一道沸腾的血柱夹带着流窜的邪气直冲脑门。

    可是刚才……我竟然……

    “你——”

    因为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昨日的一幕又一幕。

    哪怕仅仅是昙花一现的欲念，也令我诚惶诚恐。

    无论是他人的死亡，还是我本人的终结，都叫此刻的我恐惧不已。

    又或许，我很快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自记事以来，我从来不会对一个无辜的人萌生这种可怕的念头，即便是来到这个异世，许多制度和观念都与现代大相径庭，我也未尝想过要去伤害一个从未加害于我的人。

    所以惶恐之后，我只能逼着自己坚强起来。

    是以，不满半个时辰的工夫，我就面色平静地回到了辰灵的房间。

    任这世间如何风雨飘摇、血泪交融，我都要好好地站在那里，看着他苏醒、康复。

    心一下子又被揪得紧紧的，我强忍着将欲涌出的泪水，抬头遣退了面前的老者。

    我想，我的手和我的心，都已经不再干净了。

    “回皇上，失血自是需要补血，可是丞相眼下的状况，不宜盲目服用进补之药。”他低声作答，硬生生地挑起了我尚未熄灭的怒火。

    至少，在确信辰灵平安无事之前，我决不能倒下。

    “诶！”幸亏黎烨眼明手快扶住了我，使我得以缓和了发软的一双腿，慢慢站直了身子。

    是以，我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盯着他，直接询问解决之道。

    从千钧一发之际不得不动手将刀刃插入刺客的胸膛，到性命攸关之时痛下毒手逼迫刺客交出解药，再到天牢之中痛不欲生、恨不得解，继而下令处死那些害惨辰灵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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