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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家伙倒也给面子，我小心翼翼地晃了一会儿，他就不哭了——咂巴了两下小嘴，他继续呼呼大睡。

    “太医……太医！快想办法！”我猛地一转身，锐利的视线扫过立于后方的一干人等，却见他们个个面露难色、踌躇不前，“朕叫你们替她止血！你们还傻站在那儿做什么！？”

    “皇上恕罪！”一行人不约而同地跪了下去，脑门触地，匍匐不起。

    我闻言蓦地傻了眼，不过，我很快缓过劲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床尾，顺着产婆的目光定睛一看。

    猛然想起这一茬，我赶紧倚着床沿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放在了甫芹寻的枕边。

    然而令人措手不及的是，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静好的画面，耳边就猝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废话……你要是死了，难道要我来替你带孩子？”我硬是冷下脸，努力保持着平静。

    “其实那时候……我就明白了……你一直都是……那个逗我开心……帮我揉肚子的云玦……只是我……始终不愿承认而已……”

    她云淡风轻地勾起双唇，我却鬼使神差地流下了眼泪。

    我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双唇紧抿。

    血，整滩的血，染红了浅色的床单，触目惊心。

    “是个儿子，长得很可爱。”我柔声说着，嘴角噙着敛不住的笑意。

    “你怎么……变得跟我一样，说话都用刀子嘴……”

    我不接话，只是看她用手轻轻抚摸睡梦中的孩子。

    我目视那只纤纤玉手缓缓举至半空，终是不忍拒绝，蹲下身去握住了它。

    “是！”众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弥漫着血腥味的屋子。

    我依旧垂眸不语，唯有勉强忍住的泪水禁不住卷土重来。

    女子并没有接话，只缘她早已因生产而耗尽了气力——她只是静静地侧过那张惨白的脸，露出满足的微笑，一言不发地端详着自己拼命诞下的骨血。

    “皇上！”话音刚落，其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医忍不住面色沉痛地抬起头来，“产妇大量出血……便已是无力回天了。”

    “我方才……看见你笑了。”甫芹寻仍是目不转睛地瞅着襁褓中的婴儿，嘴上则冷不丁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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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我睁大了眼盯着她，却因视野的模糊而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瞧我，怎么越俎代庖，把小家伙的亲娘给晾在了一边？

    “之前，我还听见你在门外喊……母子都要保住……”

    “说来真是奇怪，分明离得那么远，我却听得那么清楚……呵……一定是你喊得太响了……”

    我从没有见过她如此平静而安详的笑颜。

    “是仇太医吧……”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女子有气无力的声音，“芹寻记得你……”我闻声回首，恰逢女子抬眼注目而来，“皇上，让仇太医带着他们……都下去吧……”

    “这几个月，你来了很多次……在屋外的院子里……我都知道……”

    “啊——皇上！皇上不好了！”产婆突如其来的惊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蹙眉注目而去，目睹的是她瞪大了眼盯着甫芹寻下身的景象，“血……血……产妇大出血了！”

    我想，这是自昨日遇刺以来，我第一次发自肺腑地笑。

    “下去……下去配药！”我一狠心一咬牙，下令遂了甫芹寻的愿。

    “我们……说说话吧。”我兀自含泪僵在原地，忽而听得甫芹寻虚弱地请求着。

    孰料我话音落下，她非但不气不恼，反而翘了翘嘴角，一言不发地向我伸出了一只手。

    她目不斜视地望着我，竟让我觉得自己顷刻间读懂了她的眼神。

    “恕什么罪！朕不要恕罪！都给朕起来，赶紧救人！”我一个箭步上前，不计形象地冲他们吼叫着。

    听闻此言，我因流泪而慌忙看向别处的眼蓦然收回。

    在古代，产妇大出血几乎就意味着一个字。

    刹那间，我双目圆睁，只觉周身战栗。

    “云玦……你是真的……不希望我死……”说罢，她终于目光一转，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见状，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唇角。

    尽管面无血色，双唇发白，脸上，脖子上，甚至是额前的发梢，皆已被汗水浸湿，但此情此景下的她，竟是美得无以复加。

    语毕，他悲痛地低下头去。而我，咬紧了唇不愿接受。

    死。

    不着痕迹地吸了吸鼻子，我憋回了眼眶中的液体，一个转身回到了原先所处的位置。俯视着面无血色却看着孩子笑得慈爱的女子，我迟迟没有像刚才那样蹲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