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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你去哪儿了？怎么看起来像是一晚上没睡？”我开门见山地询问。

    “呜……”她蓦地用手捂住了口鼻。

    我望着她情难自禁泪流满面的模样，亦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岂能想到，自己每日尽心侍奉的主子，竟然已是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之后，我们谁也没有说话。直到出秀哭红了眼睛，哭哑了嗓子，让我终是看不下去了。我不得不故意提醒她，再这样哭下去，待会儿跑出去，定会引起其他宫人的怀疑。

    “朕不是在吓唬你。”尽管知道眼前的现实确实残酷，但我还是不得不狠心粉碎她的最后一点幻想，“自古以来，有哪个皇帝会拿自己的寿命跟别人说笑的吗？”

    她这才强迫自己停止哭泣，拼命擦干了眼泪，哽咽着向我请罪。

    我转移了话题，却没能转变悲戚的心情。

    “到心远阁去了。”他直言不讳地作答。

    翌日辰时，我如同往常一样入朔阳殿上朝，看到了一夜未见的辰灵以及两日不见的群臣——让我颇觉意外的是，平日极少缺席的温故离竟是罕见地没了踪影。

    可是，饶她再无法接受，我也只能将真相告知与她，因为接下来我和辰灵无法公开的相聚，还需要她帮忙隐瞒——更因为，我信任她。

    这时，辰灵穿着朝服来了。底下人照旧识时务地退出屋子之后，我眼尖地发现，他的眼底有了淡淡的淤青。

    下了朝堂，思量着这些天没怎么好好处理政务，我便径直来到御书房，打算集中精力把落下的部分给补回来。所幸数日积累下来的国事委实不多，让我一边感慨着这些臣子真是越来越贴心了，一边撩了撩袖管提起笔来。

    不过，他应该也和我一样，是真的身体不适吧。

    退了朝后，差人去温府问候问候，了解一下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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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丫头，你何罪之有？”我心疼地扶起了她仍有颤抖的身子，收敛了悲伤的情绪，对她莞尔一笑，“朕饿了，上膳吧。”

    “傻丫头……”别再自欺欺人了，“人必有一死，这是世间永恒不变的法则。”

    “如今这宫里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朕、程相、穆神医，就只有你和你爹了。”说着，我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坐回到床沿上，“朕相信你，会替朕好好保守秘密。往后的十个月里，很多事情，还需要你出面安排。”

    “你心思细腻，又天天侍奉于朕的左右，朕有没有染上风寒，你只需仔细一想，即可得出结论。”我意有所指地陈述着，目光依旧流连于她越发紧张的容颜，“所以事实上，朕不是什么偶染风寒，而是身中剧毒，饶是名扬四海的穆神医，也已无力回天。”

    这天晚上，床上又只剩我一人。

    如我所料，我虽然是想宽慰她来着，可惜结果，却是反令她失声痛哭起来。

    “不……”出秀听罢，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这……这怎么可能呢？皇上……皇上明明龙体康健……”

    我沉默以对，只缘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晚膳过后，我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清朗的夜色出神。

    思忖着他大概也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我便没有派人前去寻找。

    他去找穆清弦，除了因为我的事，再无其他。

    我知道，这种噩耗于她而言，无疑是一道晴天霹雳。

    话音落下，出秀的脸色霎时苍白。

    虽说少了他的气息，竟已有点不太习惯，但我还是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十、十……”听到这里，震惊不已的出秀再也按捺不住，她噙着泪水，结结巴巴地吐出某一个音节，突然难以置信地摇晃起脑袋来，“皇上别跟奴婢开玩笑了……奴、奴婢经不起吓的……”

    死亡固然可怕，然而，有这么多人为我伤心流泪，心痛、感动之余，我居然觉得……这辈子也值了。

    直至夜深人静、万籁俱寂，辰灵也没再出现。

    “那……那是因为，穆神医行医谨慎……”出秀兀自寻着借口，可话才起头，似乎就因我意味深长的凝眸而说不下去了。

    “你是个聪明的女子，难道就没有怀疑过，穆神医医术高明，却为何在这里一呆……就是许久？”我循循善诱着，希望能借此作为铺垫，好让对方不至于接受不了我即将道出的残酷现实。

    称病不朝？这是在学我哪？

    思及此，精神不济的我毫不迟疑地抛出了那句“有本上奏，无事退朝”。文武百官倒也体谅我带病临朝，没说多少事儿，便恭送圣驾了。

    她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注视着我，半晌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