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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他一直是那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但到底还是个几岁大的小孩，我真心相待，也渐渐换来了他的亲近。

    所以说像你这样成熟的孩子……才是世间鲜有啊……

    而且很幼稚——难得子昱主动给出了补充说明，登时叫我微窘了一把。

    秋去冬来，百花落尽。

    我想，当时陪在我身边的辰灵，一定有着和我一样的心情。

    是日，我送走了两个六岁大的小男孩，回到寝宫卧房，独自坐在窗前遥望明月。

    直到月落乌啼，天色将明，我的心跳才终于恢复如常。

    诚然，一个是暄帝长子，一个是猛将之后，将来十有八九是要成为君臣的，儿时倘若能够打下良好的基础，长大后有个知心得力的人辅佐，对子昱而言不失为一件好事。

    “你应该去劝他慎言。”我毫不客气地眯起眼睛，直言不讳地予以反驳。

    敢情他是嫌小年糕啰嗦？

    当然，除却朔阳殿内的锵锵四人行，我在后宫也有了不少人的陪伴。

    所幸无论是两名当场宰相还是刚获封的太上皇，都十分体恤我的身体状况，故而我手上的活计，干起来也不是怎么累人——比较辛苦的，显然是他们三个。

    要知道，鉴于小年糕也会十天半个月的进宫看我一次，他们俩打上照面的机会也不算太少——可每回他俩见面，我所目睹的都是“冰火两重天”的奇异景象。

    这话偶尔被一脸严肃的温故离听见了，难为他也只好充耳不闻、装傻充愣。

    有一回，我忍不住问子昱，为什么他看上去不太喜欢年高？

    孰料子昱下意识到皱了皱眉，接着给了我四个字：他话好多。

    自暄帝归来，已两月有余——九月十五和十月十五皆已一去不返，我并没有能够等来期盼中的月食。

    “他从前也这个样？”某日，我趁着暄帝乐呵呵地同辰灵讲话的空当，凑到温故离身边低声询问。

    是以，一回生二回熟，没多久，我就觉得自己已经跟子昱成了自己人了。

    只是，瞧他们目前的状况，想要实现这一美好的愿望，貌似存在着不小的难度。

    明知道就这样遇上的概率小得几乎为零，我还是控制不住那怦怦直跳的心脏。

    可是子昱，这个年纪的小孩，像你这样沉默寡言又极富主见的……其实才是不正常的啊……

    我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他对在我看来同样可爱的年高不怎么待见的原因。

    见他顶着少年人的身子随两个中年男子一块儿忙进忙出，我心疼之余却又不好意思开口一言——唯有我那前世爹，动辄挤眉弄眼，欢喜雀跃地喊着“准女婿”，老催他把活放下，多陪陪我这个女儿。

    尤其是当我们围着摇篮逗子衿玩时，我偶然也会在子昱那张鲜有笑容的脸上目睹少许笑意——看得出，他挺喜欢子衿这小家伙的。

    罢，一切顺其自然吧。

    我还清楚地记得九月十四的那天晚上，我是怀着怎样期待而又紧张地心情守在月下的。

    毕竟，我已经想好了要把皇权移交到他的手上——晚不如早。

    也正因如此，完成一定量的交接工作，成了我每日的必经之事。

    我们都不知道，还可以有多少次等待，又会有多少次失望。

    我干笑了两下，只得缓过劲来告诉子昱，年高虽然性子活泼了些，却也是个淳朴善良的好孩子，何况他们两个年纪相仿，多接触接触，一定能够发现彼此的优点——总而言之，我还是希望他能与年高和睦相处，若是能在这年幼的时光里增进情谊，便是再好不过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着老天爷最后的一点仁慈。

    且如此一来，辰灵私下同我在一起的时间，也就明显减少了。

    卫晞虽然极少主动与我寒暄，但每天都会按时送来汤药，供我服用。她话虽不多，但每次为我诊脉时皆是聚精会神、毫不怠慢。有时候，她还会带上子昱，送完药、诊完脉，就像是没事儿人似的把他留在我这儿，也不知是想让他陪我说说话，还是在培养孩子的独立性。

    “请皇上慎言……”温故离轻声说着，脸上的神情倒丝毫不见凛然。

    “……”温故离极快地瞥了瞥老友兼主上，一言不发地选择了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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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亏你受得了他……”我歪着嘴发自肺腑地感慨。

    温故离罕见地弯了弯唇角，低眉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