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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一句，他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但转头看见沐与归满脸泪痕的侧脸，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虽然心里明白这样问毫无意义，可他只执着于那一个答案，哪怕是骗他的。

    他忽然想到什么，踉跄着站起身，朝陈清山那里跑去。

    陈清山伸出手想替他擦去眼泪，手伸到一半，猛然间想到这样做未免太过亲密，不合规矩，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又垂了下去。

    沐与归不言，活着是人的本能，可以活着，母亲又怎会选择去死，除非……

    沐与苓撑着伞站在一旁看着他，须臾叹了口气，蹲下来，掏出手帕擦去他脸上的雨水，柔声道：“与归，别哭，娘不希望我们伤心，才没有告诉我们，你这样，她在天上也不会安心的。”

    朦胧中想，母亲中了蚀骨毒，为什么不告诉陈清山，陈清山那里是有解药的，母亲是知道的，她……她为什么，还是陈清山不肯给她……

    她秀眉低垂，有些悲怆地道：“蚀骨毒，娘为什么不说，师傅他……他手上有解药，娘为什么不说啊，这明明是可以挽回的……”

    沐与归又道：“如果再重来一次，你会救我娘吗？”

    沐与苓瞳孔微微放大，浑身失去力气般跌坐在地上，那把绣花伞掉落在她身旁，沾染上几丝泥土。

    陈清山苦笑一下，在假面上显得有些僵硬：“药很珍贵，有更需要的人。”

    自此一别，再无瓜葛！

    陈清山摇摇头，没有说话。

    ……

    雨水落在脸上，凉凉的……

    沐与归正胡思乱想，头顶遮住一片阴影，抬头一看，是容陌璃生病未愈而有些苍白的脸。

    陈清山描画的手指一顿，一张假面上看不见神色波动，他叹了口气道：“我知道。”

    他忽然笑了，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跪在地上，拜了三拜：“弟子搅扰师傅清净，罪该万死。”

    解药问世伊始，只有一副，给了她，便没有治疗你的了。

    沐与归怔怔地看着他，心很冷，他问：“更需要的人，是谁？”

    蚀骨毒的解药在几人到蜀中之前便已现世，为陈清山首创，他为什么不救母亲，母亲完全是可以活下去的。

    身后绛紫已东奔西走，开始筹划殡葬，相府还是刚刚建成，庸人都是新招来的，并没有之前纷纷扰扰的许多丫鬟婆子，绛紫主持起来，倒也没有人敢不服从。

    再深一些的他不敢想，沐与归浑身湿漉漉地推开陈清山房门。

    为什么不救？

    “与归，你去哪？”

    沐与归偏头看着她，轻声道：“姐，母亲中的是蚀骨毒，到最后，连魂魄都不会剩下。”

    陈清山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他不敢看到他失望，却也不想骗他，如果重来一次，他仍是会选择把解药留给他。

    除非陈清山不给她。

    沐与归直直跪到他旁边，伸手拉住陈清山的袖子，声泪俱下：“师傅，你知道我娘中了蚀骨毒，你是知道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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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与归抬头看着他依旧冷淡的脸，知道自己永远等不到想要的答案，自己又算得上什么，还不足以他老人家屈尊降贵去哄。

    沐与归问道：“师傅，你为什么不救她？”

    他没有看陈清山的反应，转身走了出去，格外细心地掩好房门，也挡住了里面人看向他的视线。

    沐与归没有她那般沉稳，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雨中徘徊，最后干脆蹲在雨中，任凭泪水滑落。

    心上一紧，喉咙仿佛被什么噎住，反应过来时已骂不出口了。

    身后传来沐与苓的呼唤，沐与归红着眼眶，头也不回地跑进雨里。

    陈清山坐在对门的桌案旁，正用手指蘸着朱砂描画一张符咒，听见推门声，满脸不悦正要破口大骂，却见沐与归狼狈不堪地走进来。

    无言片刻，沐与归脱力地歪坐在一旁，手仍是攥着他的袖口：“师傅，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就说一句会，就当哄哄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