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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他在太后宫殿里的时间比往常多了大半个时辰。

    殿内光线昏暗，放置在角落的木笼只能看出一个轮廓，但他一眼便认出缩在角落里的人。

    良久，他垂下眼帘，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个声音他记得，遥远的记忆里，那个声音曾经为他讲解如何培植木槿花，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两人会在那种情况下再见。

    祁祯的目光紧盯着被拖行的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那人，半晌才应了一声，然后退了出去。

    ＊

    他动作尽量轻地弯腰来到那人身边，那人好似对木笼的入侵者早习以为常，低垂的头只是动了动，露出一只眼睛一语不发地瞅着他。

    祁祯没有回话，眼睛死死盯着眼前那张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喉咙里堵得一阵难受。

    皇帝像是炫耀自己的得意之作，抓着那人头发的手又用力往后扯：“这是那老不死藏起来的宝贝，以为藏起来我就看不见了？摆平他还费了我一番功夫，性子够烈的，够劲儿！”

    时欢坐到书桌前，桌上还放着他昨天没看完的书，是一本关于用木槿花做药膳的书，里面还配有插图，比其他的书要有趣些。

    时欢的手紧紧抓着椅背，指甲紧张地抠着椅背边缘。

    原以为祁祯被拒绝后会选择离开，不料他继续说道：“真的不去吗？那真的太可惜了，昨天我命人造了一架秋千，一边玩一边赏花应该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他在祁府里面很自由，无论他想要去哪里都不会有人阻止，不过他也没有想去的地方，每天除了在房间休养就是到书房里看书。

    皇帝冷声打断他：“够了！再多言就是以下犯上了，朕念在你有功才将此事与你分享，不要不识抬举。”

    时欢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处背光站着的祁祯，十年的光阴，同一个房间，同样的两个人，心境身份却已大不同。

    在皇宫多年，多少也学了一些字，遇上看不懂的就猜个大概，一本书就能让他消磨一天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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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祯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笼的门，尽量不去吓到角落里的人。

    面前的人声音温柔好听，脸上却是冷冰冰的，跟那天晚上从皇宫里带他回来的人截然不同。

    是夜，祁祯披着月光来到了伺龙殿，这里的守卫都已经被太后支走，他一路畅行无阻地来到那个木笼前。

    皇帝抓着那人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扯，那人的头被迫仰了起来，一张苍白如纸的脸露了出来，皇帝嘻嘻笑着对祁祯说：“看，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很长一段时间里，伸向他的手不是对他施暴就是进行拖拽。

    那人的脸上面无表情，空洞的眼神里一片死寂，仿佛一具任人摆布的尸体。

    在这一个多月里，他都没有见过祁祯的面，也不知是故意躲避还是真的事务繁忙，不过他也乐得清净。

    门口站着的人正是祁祯，看见时欢的反应，他往后退了一步，温声道：“别怕，我不进去，花林那边的木槿花开了，想问问你要不要去看看？”

    时欢立刻如惊弓之鸟一般快速把书阖上，然后站起来往后退，瞪着眼睛望向门口。

    随着木槿花期的到来，时欢已经来到祁府一月有余。身上的伤早已愈合，只留下浅浅的淡粉色的疤痕。

    出了伺龙殿，祁祯去找了一趟福总管，随后直奔太后所在的宫殿。

    从没有像那天那样只停留在他眼前，用温和的声音征求他的意见。

    祁祯身侧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几乎要嵌进掌心，他蹙眉道：“皇上，恕微臣直言，此处应当早日处理为上，先皇之事诸位大臣和坊间早有微词，倘若此事再……”

    他哈哈笑着用力一甩，手上的人就如破布一样被扔在地上，由始至终那人都不曾吭过一声。

    正看得入迷，没关的房门传来两声轻轻的叩门声。

    “既然你不喜，那你可以退下了，母后还等着你呢。”皇帝说着拽起那人的胳膊就往笼子旁边的床榻拖去，回头看了一眼祁祯，“对了，让福总管命人将沐浴用品带过来。”

    时欢心里一动，呼吸不禁有些急促。他这是……要讨我欢心么？可是为什么？

    祁祯朝他伸出手，挤出一个温和的笑。他平日里并不习惯做出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因此笑容有些僵硬：“还记得我吗？你……愿意跟我走吗？”

    这天如往常一样，时欢用过午膳后来到了别院的书房。

    祁祯撇开眼看向皇帝：“他是？”

    那天时欢木然地盯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脑子里迟缓地想了许久到底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