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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一说出口,赵子迈就感到后心一寒,一口凉气吸进去,要死不死地堵在心窝子处,怎么都喘不出来。

    “翎儿。”

    赵子迈听不懂,但见穆瘸子这般,便多少也猜到了“桑”是它的名字。正犹豫着转身时要如何称呼,如何与它打招呼,却忽然听到了一声“救命”,有点虚弱,却含满了恐惧,从身后不远处那片林子中飘来。

    “前辈,您没事吧?”

    “救命。”

    “等等,看看谁来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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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声,这次声音变得清晰了,与此同时,赵子迈看到一个人影穿过重重树干跌跌撞撞朝这边跑来,她的外衣几乎已经被树枝刮成了布条,脸上的泥垢被泪水冲刷出崎岖的沟壑。

    果然,她话音未落,另外一个身影就从林子里钻了出来,他眼神凌厉,腿脚也很利索,以至于有一个刹那,赵子迈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可是,在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尤其是穿着官服的赵子迈和宝田后,那个人忽然收起了眼底的光,飞快地变回了他们熟悉的那个温吞爱哭一身肥肉的袁道桥。

    穆瘸子为了配合穆小午,装模作样地“哎呀”了两声,口中咕哝道,“这胃口是好了些,只是骨头还是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哪里跌坏了,郎中没查出来。我看到了青州,还得再找个大夫给看看......”

    说不出哪里不同,但却是判若两人......

    他一边说一边注意观察赵子迈的脸色,见他一切如常没有愠色,倒是放了心。谁知方将目光转到穆小午身上,就身子一僵,一下子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她朝赵子迈跑了过来,不着鞋履的脚丫子踩在地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可是,赵子迈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穆小午舒了口气,为掩饰住窘态,连忙转头过去,冲趴在马背上的穆瘸子道,“老头儿,好点了没,今早见你吃了两碗饭,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吧?”

    赵子迈吓了一跳,忙上前去扶他,搀扶着穆瘸子起来后,才发现他一张脸都白了,豆大的汗珠盘结在额角,浸湿了他花白的鬓发。

    赵子迈朝她迎了过去,可经过穆小午身边的时候,却感觉胳膊肘一疼,被她钢筋一般的手指紧紧钳住了。

    不过,他的步子依然没有放慢,反而又加快了一点。他朝前猛冲了几步,带着满身层叠抖动着的肥肉,来到已经几乎瘫软在地上的翎儿身后。

    他转过头去,恰好瞥见穆小午也朝林子旋身过去,同他一齐瞧向黑压压的起伏不定的树影。

    她现在歪着头,双手环抱于胸前,饶有兴趣地看向还保持着搀扶姿态、一动不动两人,一只脚尖轻轻地在地上画着圈。

    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翎儿也望向了他,她那双在污渍覆盖下的眼睛忽然亮了。

    赵子迈以为他又伤到哪儿了,心下不禁有些着急。可是穆瘸子却将胳膊从他手里用力抽了出来,指头颤颤指向前方,说出一句只有赵子迈能听懂的话来,“完了,完了,又变色了。”

    “大人,大人,救我。”

    见她眼中的神色颇为玩味,穆瘸子先把持不住了,他忽然两手向上一举,冲着穆小午重重跪下,“神仙......桑神仙,不,桑大神,您老人家......终于......终于出现了。”

    “你做什么?”他看着穆小午,只见她的脸上浮着一层幽幽的青光,怪异得仿若鬼魅,可是那一双眼睛却含着抹凛凛笑意,目不转睛地盯着翎儿身后。

    一手搭在翎儿的肩膀上,他将她用力朝后一扯,另外一只手死死罩在她的嘴巴上。

    他看着穆瘸子,却看到老爷子的眼珠子中映出两道影子,一身利落的长衣长裤,大辫子搁在胸前,洒脱清丽。只是她的模样虽还是穆小午,但看上去却完全不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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