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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入了梦，他终于知道，是他先负了这个孩子。

    我陪着你，呆在这水月秘境里。

    可是遇到谢云栖后，小元衡开始祈求神明，让病弱的自己活下来。

    心性本善的小皇帝怒杀潼关二十万降兵，践踏天道，引万千冤孽为心上人殉葬。

    云栖一回头，便撞进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这是真正的阿衡。

    你我再次回到现世。

    “师尊，你……你入了我的梦？刚刚那些，你都看到了……”他眼中闪过慌乱的光，“您亲眼看到我杀人……师尊，您不会原谅我了，是吗……”

    那孩子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那是因为，他在这冰冷的世界看到了火光，看到了生的希望。

    云栖懂道法自然，知顺应天道。

    “……你是？”

    可他不懂人心。

    可自己却只想他当个好皇帝，造福苍生。

    元景回到宫中，隐隐觉得整个宫城有些不对劲。

    “我们不当皇帝和帝师了，就当个普通人……我们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可好？”

    是这孩子一直甘之如饴地在满足他师尊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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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衡。”云栖捻着自己的袖子，替他擦却脸上的污血，“你别害怕，从此往后，师尊陪着你。”

    他挥袖，以法力劈开这薄薄的魔障，却好像惊动了什么。一股隐约的仙力透过来，化作一道传音仙符，落在元景的掌心。

    直到这一场轮回终结，你百年身死。

    这十三年，阿衡是怎么活过来的。自己死去那一年，他才十五岁，还是个纤弱少年。他夜里一个人会冷吗，他想起自己杀过的人，会难眠吗。

    好像许多年，都没有这样剧烈地跳动，这样尖锐地疼过了。

    他一直苦苦执着于天道因果，一心想为元衡扑就一条顺应天道的康庄大道，还以为一死能为他全了孽债，却没想到，反而将这孩子推入深渊。

    元衡至始至终，不过是自己手里一颗安稳天下的棋子而已。

    简直辜负他一番苦心。

    他记得，第一次遇到元衡的时候，那个孩子是不怕死的。

    潼关冰霜雪色，都被滚烫的热血染红，浮尸数十里，藏雪山冰川之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魔气镇压了。

    他渡了一丝法力在里头，便听到符中传来微弱的声音：“仙……尊，是您吗……”

    云栖在梦境里，见证了那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徒弟眼角晶莹：“师尊说的，可是真的。”

    他曾千万分地不理解，这孩子怎么就堕仙入魔了。

    二十万冤魂，就此不散，成了元衡此生都难消的孽债。

    ……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当年自己的死去，给元衡带来的是灭顶的打击。

    云栖的胸口处闷闷地疼着。

    眼下泪痣莹莹发光，散出些许仙气。梦境被仙气所惊扰，消散如烟。

    “为师何时骗过你。”云栖淡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