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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在剃光头发之前,最后一次出门。
“你想要什么?”短信那一端的人好像有所犹豫。
中亚的沙漠里有种树叫胡杨,耐旱耐涝,生命力极强。传说千年不死,他当然不是树,传说也只是夸张化的故事。但像胡杨树一样,砍掉他枝干,他还是要活着,还是要咬牙切齿,苟延残喘地活着。
想结婚,想和你住在南法还是科茨沃尔德的乡下。我们买幢老石头房子,前院种满绣球花。再来只姜黄色的大缅因猫,尾巴像松鼠一样毛茸茸。每天早上一起吃早餐,你开车去医院上班,我在窗户前画布展图。周末去临近的牛津或者埃克斯采购。夏天来满院子葱郁的植物,橄榄落了一地。
出院后,他与西里斯相约,去看了一场电影。电影是典型的爆米花片,商演的卡斯,逻辑不通的剧情。
剃掉头发只是开始,电视电影里那些带着发茬的化疗患者都是美化,他连那点棕色短茬都还在慢慢掉落,最后只剩下光洁头颅。最恐怖的事情,是他的全身开始浮肿发黑,先是手脚和关节处,再接下来是腰腹。莱姆斯本来皮肤洁白,是英国人那种常年不见光的透明。那些白皙肌肤完完全全消失,再后来连眼眶下都有浓重的青黑色带。是化疗药物的色素沉淀。
他不能被人看不起。
未来。
“什么意思。你说我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如果不加修饰,他看上去就是活生生一把骷髅。
出院后三四天,莱姆斯的头发开始大把掉落。他原先棕发长约寸许,用手指在发间轻轻一过,就能捋下满手头发。连每天早上睡醒来,都会发现枕头上落满发丝,白色寝具上色泽分明。他客居在艾斯蒙德诺丁山的家里,不好意思添乱,终于自己动手,用剃须刀将满头棕发一次性剃干净。
动作躲闪得太快,他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是。”
这个问题,莱姆斯在屏幕背后自嘲地苦笑起来。
站在镜子前面看自己的头颅一点一点暴露出来,他才想到其实他一生没有见过自己光头的样子,连婴儿出生都带着胎发。他自己动手,技术不够,最后剩下满头坑坑洼洼的发茬。可笑的是,那一瞬间,他想到的竟然还是西里斯。连他自己都要产生自我厌恶了,他要以什么身份再去与他的医生谈恋爱?说起来都是背德而不自量力的念头。
那天晚上他强压着自卑与西里斯发短信,不知道为什么,触及到他们两人此前一直小心翼翼避而不提的话题。
但他最后只是说,“自食其力吧。”
更糟糕的是,黑暗的电影院中,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生。除了有一阵他险些睡着,睁开眼睛,看见西里斯的手臂伸过来,隐隐是一个护着他不让他滑下座位的姿势。
就这点最后的硬净。
见到你的第一面,连猫的名字都想好了。
这样不好,他知道。可是只想要更多的爱,让这种奇异的共生关系,维持更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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