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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他的第二期化疗结束，转为养疗。那时候才有力气站起来，晚上在病区里走一走。西里斯在护士站坐着看病例，明明是极其刺眼的白炽灯，不知道为什么，照到他的脸上还是极端美貌。高鼻深目，灯光在那张脸上投下浓重阴影。雕像一样的五官。

    知道吐了，还问来逗他好玩儿？

    看到就会让莱姆斯微笑的人。

    “我做的面怎么样？”

    相处久了，发现天蝎座的西里斯其实是占有欲极其强烈的人。连别的医生碰一下莱姆斯，他都会摆出不悦的表情，哪怕别人确确实实只是在履行职责；床头柜上莱姆斯看的书，他每一本都要翻一翻，看看是什么内容；如果有朋友来看他带了花，被西里斯查房的时候看到，也要问一问花是哪里来的。假使听到是自己买的，才会开心，否则稍后一定要找个借口拿出去放在护士站保管。

    不是笑起来好看，是对你笑起来好看。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爱意，怎么会不好看。

    什么食物对他来说都难以下咽，看到就恶心反胃。

    就连那一根面最后也连胆汁一起全部吐了出来。

    他老老实实搬椅子过去坐在对面。他们两人安静地对坐，时不时还要从工作上抬起头，眉来眼去。

    “挺好的。”

    西里斯撇嘴，“你全吐了。我还不知道你。”

    “坐过来。”

    西里斯做的面他只尝了一根，含在嘴里像是塑料的一样的味道，发苦。

    而莱姆斯，本身是个极其严格要求自己的人。病区里男男女女，每一个人都是光着头颅，只有他，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逼真假发，看上去和生病前几乎毫无差别。发箍勒在头颅上，卡得死紧，当然不舒服，可是即使卧病在床的时候他也绝不会摘下来。用尽全力维持一张表象，不是因为虚荣，是因为自尊。走在街上，不会有人觉得他是癌症病人。

    静默之中，好像喃喃自语一样，对面穿白大褂的人突然说，“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其实不仅仅是莱姆斯。他们两人对视时的那种眼神，有心人都看得出来关系微妙。没有哪个医生在面对哪个病人的时候是这样一种眼神，眼睛里感情浓厚得让人不敢与之长久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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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才知道西里斯为了借医院厨房做饭给他吃，总得找个由头。煮了整整两斤意面，分食给病区里的医生护士。自己一口没有吃上，说到底，太多的麻烦，都是让莱姆斯开心。

    他觉得自己被爱着，像被温暖水流包裹，舒服得不想动。

    嗓音很低，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应没有别的人听到。莱姆斯衷心希望，那一刻他的脸没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