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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是朋友的家人到伦敦GP挂号，推测说是肿瘤。这才有一开始的好友破门而入，莱姆斯还在睡梦之中，已经替他买好机票收拾行李，当天就把他送回伦敦。

    什么？

    “考来干什么？”

    “生日那天去考TCF。”

    莱姆斯转头去看，西里斯还在握着方向盘，视线平直看前方，好像刚刚说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车一路靠近城中心的步行街，贝利奥尔学院高墙的阴影中，莱姆斯?卢平无声地微笑起来，好像生怕被对方看见。太美好简直不像是真实，他不知道西里斯随口而出的话是在逗他的玩笑，还是真实。

    莱姆斯终于也想讲一点自己的家庭背景。

    他曾一再请求家里人去英国医院问一问他的病情，得到的永远是“你大概是摔伤”。如是病情拖延了三个多月，到今时今日看核磁片子，肿瘤已经从骨骼上扩散出来，浸润肌肉，包住小腿大动脉。如果化疗效果不好，他一定是截肢的结果。

    那把刀本来是他自己做来好玩的，鉴赏价值多过使用价值，没想到是那样一个用途。

    那把刀他已经用作钢笔的交换，送给了西里斯。

    TCF，即高等院校级别的法语等级考试。

    其实他是爱丁堡人，十三岁离开家去法国求学。先在里昂念初高中，然后考到巴黎读大学。法兰西生活六七年，一口法语讲得好像当地人。父母矛盾剧烈，最后一次回家，他把刀抵在自己喉咙口，替母亲要挟父亲离婚。而后已经一年没有与父亲说过话。

    刚刚发现肿瘤迹象的时候，其实他的母亲就在法国境内，看望完他之后与朋友去南部游玩。

    “去法国啊。”

    最最悲哀，是他从活检手术台上下来，狼狈地躺在病区走廊上，连自己走路的力气都没有。那一瞬间西里斯从病区门口向他走过来，何等风华。上天亏欠莱姆斯良多，他那一瞬间以为，西里斯?布莱克是神明送给他的礼物。

    捡回一条命。

    他们看似漫无目的地聊天，莱姆斯讲自己喜欢番茄，在巴黎独居的时候忙起来常常顿顿泡面。实际上两个人都在打机锋，每一句里藏着深意，互相揣测。比如莱姆斯也小心翼翼讲自己的金钱观，讲未来想在哪个城市定居。

    车在高速路上划过，一路往牛津的方向去。

    活检手术那一天，是二月十四情人节。

    沉默之中，车前窗出现牛津城区林立的老建筑和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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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沉重地徘徊在他们两人之间，彼此都不点破，可是明知就在那里。不可避免。

    其实此前西里斯发过公费交换去欧洲国家的医学项目给他看。那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他刚刚从当天第无数台手术上下来。想也知道大约累到连吃晚饭的力气都没有，还在短信里问莱姆斯要不要请他喝茶。可是他不敢妄自揣测西里斯是什么意思，把这些公费交流的项目给他看，是想和他一道去法国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