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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晚上他没有睡好，辗转反侧，直到凌晨时分才勉强阖了一会儿眼睛。早上醒来，感觉眼睑重如千斤，脸色想必也很难看。还不到手术时间，莱姆斯走到护士站去坐一坐。相熟的护士看他来，闲聊一样与他讲布莱克医生的八卦，“他晚上自己一个人出去喝闷酒。你没听别人说吗？回来还被护士长训，说这么晚了还出去喝酒。”

    走廊上别无灯光，整个病区早已陷入沉睡。

    良久右手才抬起来，马克笔在他小腿上轻柔地划过，不知道写了些什么东西。

    “怕。”

    黢黑一片的病区长廊上，他们两个人突然都安静下来。牢牢握住对方的手，不肯放开。那种微妙的气氛难以言喻，如果不是因为太过骄傲，莱姆斯几乎以为，自己要落下眼泪。

    莱姆斯悚然一惊。

    莱姆斯紧紧攥住西里斯的手，用力得几乎要留下淤痕。彼时彼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要抓住西里斯，否则下一刻，他就又是自己一个人。

    西里斯站起来转身要走，他跟着亦步亦趋走出去。

    莱姆斯心知肚明，他那一瞬间，想必是真的想在自己身上签名。Marked as his.

    黑发年轻人再站起来的时候，转身去继续对着电脑，脸上又重新是那种嘻嘻哈哈的神情。

    “怕什么，明天我第一个进手术室。”

    “我害怕。”

    身前西里斯摇头，“你跟着我干嘛。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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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看一眼？我签了个名。”

    是吗，他与他之间，这样暧昧时候，西里斯的玩笑话从来不是真的玩笑。

    他低头去看，果不其然并不是签名，只不过新添一道刻度线，标记需切除骨骼的长度。那一瞬间，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巨大的失落感。他们两个人之间，能够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本来就空无一物。一把手术刀，能切开他的皮肉，他的骨骼，却永远无法剖白他的心。

    莱姆斯置若罔闻，“你怕不怕。”

    “明天把我这手缝你腿上算了。”还是玩笑话。

    那句话不晓得触碰到哪种情绪，白大褂转过身来，神情一瞬间温柔得能滴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