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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乔——”这人带些北方口音，声音朗朗，从暗处走出来，向乔涴仙的身边走。

    如此交代下去，乔涴仙直到下午，仍是心绪不宁。聚水过盛，光是倒水出去，恐怕治标不治本。他无心再去顾窗自怜，光是缩在屋子里，他怕。

    这人还未回复，倒是管家先开口了：“老爷，”

    乔涴仙的眼睛怒视过来，管家的语气反而坚定了：“老爷，这人是、是卖水的。”

    “正事，正事……”乔涴仙的眼睛气得越眨越快，他看向眼前此人：“你、你昨天被赌庄的打了不是？你不是要谢我吗？你现在把那个东西还我，你尽可以走了！”

    他一失手用力，将长寿花给揪折了：“掉了哪一个？找人算过没有？可有什么忌讳？”

    管家看向乔涴仙：“老爷，正事要紧啊！”

    乔涴仙愣了半晌，一时间吸了一口气，有些起死回生的意思了：“他人在哪里？”

    乔涴仙在朦胧之中悲哀起来：——我怎么这么倒霉呢？除了相貌脱凡，我真是顶可怜的了……

    正在此时，管家敲了门。乔涴仙吓得一激灵，坐直了。他急切：“怎么，刘大师说多久能做得好？”

    这人闻言，也不是很在乎，他往后退了一步，踏出了第二对泥脚印。

    管家摇着脑袋，颠三倒四将话说明白了：“老爷，我回程的时候，正撞见了昨天挨打的瘪三，”

    乔涴仙急得差点能站起来，他扑腾了一下，跌坐回去：“快去城南找刘大师，他刻得快！”管家领命奔走，乔涴仙一扭头，将花朵一下掷在地上，指着秘书的鼻子：“还有你，光傻愣着？你去找人，把天井缸子里的水倒掉，一滴不许留！”

    他的卧室桌上有一面铜镜，乔涴仙此刻蜷在轮椅上，瞧着这镜子就觉得光怪陆离，远的近的不知照的什么东西，似有黑影而又非。他勉力去看，又勉力地想要闭起眼睛，脸上这么紧绷着，逼出了一些眼泪，将眼皮糊住了。

    迈步进来的这人，穿着破烂的长衫衣服，沾着昨天斗殴的血迹。他比管家还要略高大一些，肤色显黑，短发凌乱，脸上污七八糟的，唯有一双长眼睛凹进去，此时明亮地看向乔涴仙。

    第4章 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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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涴仙先是一怔，接着眼睛向下一扫。他眼睁睁见着这人，破鞋子抬起来，踏上自己的羊绒地毯。稀泥软烂地滴在白地毯上，浸出两个黧黑的脚印。

    乔涴仙哪能不慌张，他可不想某日得罪了神仙，又掉到井里去：“这不好，这不好！”

    乔涴仙这张地毯，乃是特地托了人从中东地方运来的，是他所爱。乔涴仙一时忘却了自己有求于人，几近破了嗓子：“要死呀！”他的脚要是能跺，这时候肯定热烈地跺起来了：“你怎么这么脏的？你怎么这么脏的？你——”乔涴仙一口气吸不上来，脸涨得通红：“你先他妈的滚出去吧！”

    “没想到这小子捡着那个掉下来的，掉下来的东西了，非得要，非得要见您！”

    乔涴仙火冒三丈，然而一听这话，脸上就憋屈起来了。

    管家又连连点头：“算过了，说是没了镇兽，聚水过盛，大凶……”

    自乔涴仙坐在轮椅上以后，乔家的家规就由乔父更改了。其中就有一则：凡遇鬻水为生者，厚待之。

    管家见他立时变色，急急地：“我立刻再去请人做一个！老爷，且勿慌张！”

    管家后退一步，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