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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笔账简单而混乱，元吉也理直气壮地侧过脸：“怎么的？我哪知道你不要我的东西？这是我专门——”他猛烈地一搓脸，硬止住了。然而这刹车太晚，足以令人推测出来了。

    元吉蹲在地上，半晌一撑脸，笑：“这不能告诉你。”

    他想元吉的肚子这里恐怕就更凹凸起伏一些，一点肥肉没有，在雨里冲刷过，颜色深沉而湿润。形状确实好，腰一扭过来，两道线于是曲着，极分明地刻进去了。想来捞鱼的时候，这地方也很出力罢？

    凭哪门子关系笃定呢？

    乔涴仙半天没动静，引得元吉回过头去，以为他睡着了。

    小麻雀的腿缩着，舍不得将汤的热气散发出去。他将碗托起来：“元吉哥，你怎么记起熬这个汤了？”

    “这个……我是他的朋友嘛！”

    小麻雀再抬起眼睛，眼神就黯淡下去：“真的吗？乔老爷也这么说吗？”

    小麻雀此刻看向元吉，忽而撇下了眉毛，显得灰心了。他不忍心看元吉热脸去贴冷屁股：“元吉哥，他什么好东西没有试过？哪看得上咱们呢？”

    乔涴仙心里忽而朦朦胧胧地一跳，手臂抬起来，将自己的脸托着的时候，有些摸不着自己的下巴了。这两个字不稀奇，从来都有人专门为他做事，但这一跳是足够稀奇的。

    然而元吉不晓得怎么，有盲目的笃定：乔涴仙一定真会去把鱼给煲了汤喝。

    他这心思弯弯绕绕，将枕头角扭空了棉花，才终于觉察出一些不寻常。他发觉他如今就好似返老还童一样的，显出一种缺乏稳重的新奇。好比今日雨后短晴，实则跟他乔涴仙没有任何关系。

    元吉拍了拍手上的灰，才一顿。他知道乔涴仙确实是脾气不好，上供多半不灵，一犯起倔就自己闹得下不来台，自己都不给自己面子的犟角儿，哪能给别人面子呢？

    小麻雀近来沾元吉的光，喝了几口鲢鱼汤。

    他一扭头，谁知就正对上乔涴仙的眼睛。白脸皮，一对儿眼睛嵌在好处，眼皮薄而显，带着睫毛翕动，慢慢地一笑。

    小麻雀一擦嘴，这汤里油也稀得可怜，一擦就干净了。

    慈城的夏日不讨人喜欢，却也算很懂事。这场雨下了良久，直下得慈城的男男女女，凭云雨的掩护，将小心思话说完了，才终于善解人意地放晴起来。

    这话很有所指了，然而乔涴仙自觉理直气壮：“是你跟我顶嘴，我才打了手的，你怎么能怪我嫌你呢？”

    第15章 问苍天

    元吉倒真一时续不出后话，他一抬手，弹了小麻雀的脑门，自己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元吉拿捕得多余的鲢鱼略做了些，这汤味道大，小孩子循着气味，老鼠上灯台一样地，就过来了。元吉望着他唇边有汤的浮沫，觉得好笑，替他抹去了：“有这么好喝啊？”

    自说自话，谁让他替我去捞？

    乔涴仙抓着枕头角，又想起元吉的一番狂论了：说是专替我去捞的鱼？

    他的手摸向自己的腰腹，扁平的，滑而凉。他摸着摸着，就混混沌沌地想一些事情起来了。

    乔涴仙翌日侧在床上，仰头向外望，见云里带光，于是松了一口气。

    小麻雀的圆眼睛一眨，嘟嘟哝哝，显出早熟的直觉：“不能说，就是往乔老爷去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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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吉惊奇得坐到了地上：“好你个小麻雀，光长心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