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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警的位子最低，事务又繁。平常码头上居民打架扯皮，生意口角，失物追寻，东家长西家短，都管。是日傍晚，有一青年报案，说怀表丢了。

    乔涴仙另设的两层楼办公室不算太显眼，唯有房顶上又雕着四个镇兽，说明与乔涴仙有密切联系。

    乔涴仙的手臂放在桌上，以为元吉会坐到他身边来，还将轮椅侧开了一些，谁知眼下有些自讨没趣了：“你来了。”

    元吉站在门前，没说什么。然而不久，他的眉毛就皱起来了：屋里头的人声好似很耳熟。元吉敲了门，这个耳熟的声音随即笑起来：“进来吧！元警官！”

    “警官，我这个怀表，是黄铜做的。约有这么——大。”他食指很俏皮地一打旋：“我刚从船上下来，人挤人的，给我挤不见啦！”

    元吉借着巡逻的由头，夜里从警署溜了出来。约有一炷香功夫，就站在乔涴仙的楼前了。守卫引着元吉，倒很恭敬：“警官，乔老爷房里头有客人，也不晓得碍不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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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姓氏不多见，元吉念了一遍就记住了。

    这个浦雪英也是个爱说爱笑的，两个人复又就怀表的情况谈了几句，谁知越说越起劲，浦雪英丢了东西，最后竟还兴高采烈地走了。

    屋内三人，此刻有功夫讲话的唯独浦雪英一个。浦雪英转了个脸：“元警官，可是我的怀表找到了？”

    元吉接过来一看：雪英商行，浦雪英。

    乔涴仙颔首：“雪英，你先走吧！”

    这情况多半是找不着的。元吉将名帖又看了一眼：“浦先生，一有消息，我就去通知你。”

    元吉站在灯下，良久抬了帽檐：“浦先生，还没有。我是来向乔老板汇报事情的。”

    马警长颔首：“你做巡警，是浪费了。先好好干，我这里有些位置富余的！”这话里的意思，其实乔涴仙从前也交代过，然而马警长如今自己一看，确实发自内心地觉出这个道理了。

    然而如此也有一些好处：他这人上哪里都健谈，又不摆谱，码头上的见了他，都乐意跟他扯几句淡。是以元吉的耳朵在码头上灵敏，譬如乔老板什么要到码头来巡察，他就早知道一些。

    元吉领了巡警的制式衣服，头一次穿戴齐整，去找马警长报道时，就颇得赏识：“哟呵，人才一表！”

    元吉这种货到了警署里头，少不得是要吃亏。一连一个月，除了训练，巡逻的流水值勤簿上，日日有他的名字。

    马警长坐在软椅上，朝元吉点头：“我年轻的时候穿这身，和你一样的，”他左看右看，尤嫌言之不足：“恰到这个——好处！”

    元吉打开门，乔涴仙坐在桌前，浦雪英抱着乔涴仙的胳膊。

    元吉的眼神缓慢地在此二人身上打转，而后定在了乔涴仙脸上：“乔老板说了算！”

    哪有什么事情可汇报？乔涴仙心领神会：“雪英，我这里有正经事，你先出去。”

    第28章 花影深深

    这警服乌黑，帽檐锃亮，肩章平直，腰上绑一根油光崭新的皮带。瞧着宽有宽，窄有窄，魁梧挺拔。元吉伸手扶了大沿帽，精神头一提：“马警长，过奖。”

    元吉遇着一样健谈的，倒也情绪高昂。他扭头一看钟，终于记起件事情：乔涴仙不久以后，应该在他的码头办公室里。

    浦雪英拖泥带水，从乔涴仙身边站起来：“我听不得呀？”

    浦雪英将门刚带着，元吉就将桌对面的椅子拉出来，在地毯上拖出一道钝响。

    这青年长得比元吉略矮，更白一些，鹅蛋长脸，五官娟秀，显得年纪小。他从衬衫胸前掏一张卡片出来：“警官，有劳。这是我的名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