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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吉站直身，他打量乔涴仙，接着连人带轮椅，将他一把调转方向，径直推去了卧室。

    这个浦雪英实是个会玩乐的人物。元吉起初跟着的时候，还心存芥蒂，然而不久后，他即发觉此人就是一个小孩儿：与小麻雀别无二致，唧唧喳喳，聒噪欢快。

    乔涴仙的耳垂发红，连带着脸也红起来。他仰头望着元吉，嘟嘟囔囔：“不是早刮过了？夏琮亮那一回……”

    他想了一会儿，眼中光影流转，手放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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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吉没想到乔涴仙还有这个才能：“这么说，他教了你，岂不是他比你还要能唱？”

    哪算什么枕头风，他妈的——我还没枕过呢！

    元吉溃败下场，脚步轻快，飘飘然出门的时候，才终于记起来这件事的要害地方：

    浦雪英嘿嘿一笑：“那咱们可要挑一天，一起玩一玩，我也许久没有听过了！”

    元吉将浦雪英拖去了客房，一个背摔，将他摔在了床上。浦雪英倒是早就不省人事，乔涴仙在一旁，心惊肉跳：“别给他摔坏了！”

    乔涴仙以手作扇，扇散了酒气，先看了元吉，再看浦雪英：“不自量力！”

    元吉要讲话，话已出口，成了个嗝，顺带着也喷了些酒气出来，弯着身，还笑：“都怪我。”

    既然要玩，那么就陪着他玩罢了！

    只是元吉从前在赌场里头做事，见过能玩的，没见过这么能玩的。尤其一个花牌，叫浦雪英玩得炉火纯青。所谓花牌，讲究四个人一边打牌一边唱歌，打什么字号的牌，就唱两句带了字号的歌词。浦雪英天生嗓门也高，一方唱八方听。他打个“天”字出去，连说带笑：“我先唱起，天字头：天皇老儿拜我的手，莫叫人间失风流！”赌场里头还有人侧目，自个儿的牌不打，光听他唱歌去了。

    乔涴仙被如此飞快地运输，末了进了卧室，元吉一松手，他自己刹不住车，在羊毛地毯上滚出两道辙来了，才吓得扭过头：“你干什么？奔着要死？”

    元吉眨了眨眼睛，是真没料到乔涴仙也能讲这种话，自己结巴了：“啊，啊是……这、这个——”

    乔涴仙在夜里方才知道这件事情。浦雪英回来得很晚。乔涴仙在客厅里头，等得月往西沉了，才听见门房来报。

    几圈牌打下来，浦雪英赢多输少，竟还小赚了一笔。他出赌场的时候，又是一贯的活泼姿态：“元吉哥，我从前难得赢一次，可见你有福。这个钱，不如我两个喝酒去吧！”

    乔涴仙一见，当即心下惊异，转动轮椅，靠近前去：

    乔涴仙头一次嘴巴打胜仗，一时间连两人间的小龃龉也忘记了。他抬起手，将元吉的脖子压到自己旁边，额头轻轻地贴上去，什么话也不说了。

    浦雪英脸上喜欢发汗，显得天真烂漫，他一顿：“还能有谁？涴仙哥呗！”

    元吉架着浦雪英，一步一拖地来了。

    元吉见识过他的才能，态度大有改观：“你这花样懂得很多！这是谁教你的？”

    元吉俯身看他，实在也生不起气：“我笑你这个软耳根子，将来要刮了枕头风，你不定是什么德行呢！”

    乔涴仙气不打一处来，一捶元吉的肩膀，小声地：“都怪你！”乔涴仙向外头看，心说这么晚，难道叫醒了司机，给他送回铜人巷子？

    浦雪英倚在元吉的肩膀上，仿佛闻见乔涴仙身上的香气，仰起头来：“涴仙哥！”脑袋又垂下去了。

    第30章 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