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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南泽见他们几个体育生在墙角蹲了一排，一个个抽烟聊天。

    纪南泽不明白他的意思，抬眼看他。

    “一个人挺危险的。”邹途盯着他的眼睛，“你要真动了念头，我可以陪你去。”

    听他说着说着，纪南泽眼睛都睁大了，连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啊？抱歉，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你真的以为，这里是久留之地吗？”

    他们有的抽着小卖部最便宜的烟，有的抽便宜的电子烟，越是到了这种关头，能舒缓紧绷神经的东西就越值钱。

    黎明过去之后，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丛林法则？”

    “我表弟可能出事了，爸爸他……”纪南泽欲言又止，“我不好说，也不知道这种生死关头，该不该冒着危险回家。”

    “处在极度惊恐状态下的人们，只要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就会彻底崩溃。”他说，“但丧尸不是傻子，它们是狮子，不是蝴蝶。狮群通常不喜欢等待。”

    听了它的话，邹途象征性笑了一下。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手里拿着左数第三瓶水。眸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家里人？”邹途没所谓地耸耸肩，“我是觉得没必要。”

    除了这天傍晚降温突然，夜里冷到了骨子里，再也没有恶性袭击事件发生。

    他手扒着椅背，看着邹途忙碌的身影，问：“邹途，你跟家里人联系过了没？”

    “所以我们得小心行事。”

    “不是，学长。我没有家人。”邹途放下矿泉水，蹲在地上一边抽烟一边面壁，“我爸酗酒，把我妈捅死了，还在大牢里蹲着呢。我有个外公，在研究院工作。挺痛恨我的，前些年也撒手人寰。总之，家里没人，就是一间房子。”

    “为什么？他们不住在G市吗？”

    “没办法，这么耗下去。手机迟早没电。就跟人一样，哭晕过去就睡着了。”邹途仰头看着体育馆上方早熄的灯泡，“断电影响到这里来了。到时候没地方充电，还要闹一场。”

    “要不趁现在看看新闻和校园论坛吧。说不定微博上也已经有应对方案了。”

    纪南泽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就找了个没灰尘的椅子坐下。

    就在这一瞬间，纪南泽在自己学弟身上看到了不太一样的东西。

    邹途也不过去，就在他旁边揣着手，跟保镖似的。

    也不知是降温还是疲乏的缘故，体育馆里都是低低的啜泣，还有电话怎么也打不通的嘟嘟忙音。

    “没关系。”他转过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人问起，我也不在乎。没什么好道歉的。学长呢，是不是想家了？”

    收缩的瞳孔，一种被隐藏在外表之下，磨砺到了绝佳的野性，他将爪牙收敛起来，但眼神绝不会欺骗旁人。

    可很快，这些疑点都被他的笑容驱散了。

    纪南泽看了下时间，接近一点钟了：“看这架势，今晚应该也是不眠之夜了。”

    交谈声，呜咽声。

    “现在？离开体育馆？”他不敢置信，“外面都是丧尸，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差不多。只不过没必要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学长，这不是孤胆求生。只有想法和一腔热血是远远不够的。”他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哑着嗓子道，“还得讲究时机。比如，离开体育馆的时机。”

    “不知道。”他答得挺诚恳，蹲下来翻看一排380ml的矿泉水，“第一棍子下去，谁狠，他们就听谁的。”

    话题轮到自己的时候，纪南泽的开口就有些犹豫了：“之前……打过电话了。”

    邹途没看他，在黑暗中他的轮廓有些不太清晰。纪南泽只知道他的喉结本能地吞动了一下。

    邹途听他语气，觉得不像是个好消息，立马拧起了眉头：“是不是情况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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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纪南泽隐隐有些恐惧，他想起邹途身上的纹身。

    第6章 变故

    纪南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当下拒绝道：“那不成，邹途，我都欠你多少人情了？这回真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