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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价值。”

    她看着很不高兴，因为她把钉子一根接着一根，敲进了他的指缝之中，有些歪斜着刺进了骨缝。令他的手指变得格外滑稽。

    然后，他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

    书上说，这是眼泪。

    他已经不太记得了。

    “妈妈”讨厌自己，因为他永远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去到了外面的世界。

    这是人们对他说的最多的话。

    接下来，是属于他自己的时间。

    “妈妈”嗤了一声，醉醺醺的去开了门。

    这些好吃的东西，会让他难过吗？

    过程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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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门把手上扭曲的镜像，摸了摸湿漉漉的脸颊。

    “对不起，妈妈。”

    他看着鲜血缓缓涌出，缓缓淌到腿上。

    “妈妈”那天回来，浑身酒气。

    门关上之后，他满脸酱汁，满脸烫伤地爬了起来，用手抓起地上零碎的食物。和他的体温、和那些流水线般从他身上取走的器官比起来，这些从天而降的食物，却温暖得难以置信。

    他似乎是个神奇的人，无论是在白色房间，还是在小小的屋子中。那些见证了一切的客人要求抽取他的血液，有时候是一管，有时候是一整桶；他们甚至要求移植他的内脏，没有麻醉，没有缝合，也没有无菌环境，一次次化脓，一次次溃烂，一次次复生。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知道，“妈妈”很生气。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人很难过的时候，就会流泪。

    他说——

    可是……他不明白，吃的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如果他如“妈妈”所愿，像小锡兵一样死在了这个狭小的房间，他就能去到外面的世界吗？

    他手指颤抖着将之放入嘴中，混着沙粒的饭团烫到黏膜肿痛；他咀嚼着，咀嚼着，唇齿间满溢着甜美而膻腥的味道；他咀嚼着，咀嚼着，口中咸涩不堪……

    ***

    “对不起。”

    “妈妈”看到了，指甲在发缝里疯狂地抓挠起来。在鞋跟对着自己的脸刺下来的瞬间，门铃响了。

    ……很痛，特别痛，但是哭也无济于事。

    那扇窗外，有他永远无法走入的世界，有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光明。

    那么，他现在是不是很难过呢？

    他颓然地倒在地上，像一条被抽干了全身血液的狼狗。他茫茫望着她锃亮崭新的高跟鞋，漂亮的鞋尖溅到了自己的血。

    他呆坐在原地，看向被布帘严丝密合的窗子。思考着这个永远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一种他在书上才见过的花。

    像一种花纹。

    他只知道，每当客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以后，“妈妈”也会离开。

    她会在客人面前，一遍又一遍在自己身上证明。小刀划破动脉，两分钟后就会自动愈合；眼睛被“妈妈”的手扯出眼眶，受损的肌肉与血管也会慢慢修复。

    一次不行，就第二次，他一点一点旋转着钉子，将其从指缝中抽离出来。

    可是，故事的最后，小锡兵没有烂在精致的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