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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十五年来，大地第一次回春。

    “原来是你。”

    他被一双胳膊抱住了。

    一路走来的舍生忘死，一路走来的信任，甚至一路过来的伤痛与奉献，都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也不想那样。”邹途脸还是红得厉害，“我怕学长误会，我怕那天晚上真的变成你的心理阴影。所以我一直不敢坦白。”

    “我说过，真的很久。我也等了你很久。甚至……一年前，学生代表大会上，我们都不是第一次见面。”

    邹途红着脸，仰头看着电梯轿厢内的数字板，看样子，瘦猴他们把密钥留在电梯间里了，这使得他们有机会使用这部电梯。目前来看，电力问题还没有影响到电梯。他们进去之前，数字已经停留在地下二层。看来，瘦猴他们可能平安抵达了地下车库。

    这是个吻，是个真正的吻，是个双方默许，心意互通，是个双方都不肯先认输的吻。

    “原来是你。”

    只是一顿温热的饭食。

    “只是你把我忘了。”邹途垂下头，嘴唇颤抖起来，他犹豫着，说，“你只是忘了，在许多许多年前，久到你可能都不记得。还有那么一个，几乎被世界遗忘的人。他等着你，每一天都等着你，等待着你施舍的食物，等待着每每从破碎的窗口望出去，就能看见的……你的身影。”

    柔软的舌头一举撬开了紧闭的牙关，他从下方注视着邹途的眼睛。那是一双坚定而野性的眼睛，只有对上他，这些坚硬的伪装才会冰释成委屈的、无助的、渴求关注的眼神。

    纪南泽忍不住笑了：“对我当年那个年纪来说，确实有点。只不过，知道那个孩子是你以后，我就不觉得害怕了。”

    都不是一句恩情就能说清的。邹途这么做的理由，从来都不是为了报答他在代表大会上的小恩小惠，那只是一个借口。

    “对不起，那时我怕你害怕，于是撒了谎。但我母亲的事情，千真万确。”

    “邹途，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纪南泽先开口了，他看着数字，然后轻轻将邹途的手拉到身后，“你还骗了我，说只是因为学生代表大会。”

    他的食指蹭过对方的面颊，睫毛刮擦着彼此的肌肤。纪南泽的手在邹途的后脑渐渐收拢，他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可他们相撞的嘴唇，相互纠缠的舌头仿佛在燃烧，粘连的唾液，唇齿间四溢的喘息。他意识到他们在接吻，可这又怎么样？

    只是一对住在他隔壁的母子。

    那字字泣血，带着爱语与罪恶的自白，扼住了他的心脏。邹途曾经的所有，他们之间无法理清的种种，所有的一切终于在今天解释通了。

    我们不是小恩小惠，也不是举手之劳。不是施舍，不是索取。

    “学长，十五年是几天？五千多天……”

    “因为是你，邹途。”他看着前方，脸上的表情分外温和，“因为是你。不需要辩解，我都会无条件地信任你。”

    是十五年来一个世纪的终结。

    纪南泽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抱紧了怀里的邹途。嘴唇热切地蹭过他的耳朵，面庞，然后移到了对方哆嗦不已的嘴唇。

    他埋在对方的衣袖，埋在他淡雅的气味中，低低地哭了起来。

    干燥的嘴唇上下碰撞起来：“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一直注视着你了，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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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命中注定。

    “所以你当时骗了我，你父亲根本没有坐牢？”

    他相信所有的坦白都能被原谅。

    他们挨得很紧，站在电梯的角落，无声地看着数字从二十五层下滑。数字跳转的很慢，时间仿佛被无限延长。

    “为、为什么。”邹途就好像特意想听答案一样，咽了口唾沫。

    都能被理解。

    邹途看着他，嘴唇嗫嚅起来。

    一个让他的付出看起来没有那么荒唐的借口，一个不会被自己盘问的良心苛责的借口。

    ***

    “我等了你整整十五年，等了你整整五千多天。每次我趴在窗口，每次望向从未见过的街道，陌生的世界，来来去去的行人，我就觉得，自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原来是你……”

    十五年前，他只施舍过一样东西，一样看起来根本不值一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