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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在……

    就好像，身体里另一个存在，渐渐占据了主导权。

    他仿佛听见邹途带着恐惧与绝望的控诉，笑得合不拢嘴。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它会削掉自己的脑袋。疫苗可能会耗尽仅剩的效用来修复头部创伤，他随时都有可能死在过程当中！

    可违背自己意志，对自己无声的尖叫置若罔闻的是，他的身体依旧停留在原地。

    昏迷之后，他会陷入一种接近死亡的状态，通俗意义上来说，他会死。但在这期间，疫苗会多次修复他身体受到的损伤，直到脏器恢复功能，直到身体各部分恢复最低水准，他的意识也会缓过来。

    那种自从受到零号病人感染后，一直在他体内被不断消化、压制的病毒，终于在他濒临死亡的瞬间忽然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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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带着稚嫩感，带着一种美好事物被破坏的心碎。

    随着一声枪响，眼前飘动的黑色雨衣忽然被子弹撕裂，猎鹿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啼鸣，连它脑袋上的头骨也歪向一边。

    躲开……躲开！躲开啊！

    抢在这时，一阵火光在漆黑的走廊炸开。

    但是令邹途大为震撼的是，猎鹿人的身体，并不是他最开始想象的那样。强壮，畸形，带着明显的感染特征，让人只看一眼就浑身不舒服。

    该死！

    他的脸上，忽然露出极端的、可怖的喜悦。

    “哦，差点忘了。再见了，你这卑劣的……无知的寄生虫。”他笑道，“……归我了。”

    层层包裹下的身躯悉数展现在眼前。

    怎么、回事？

    刀锋距离脖子只剩下三公分，刃风瞬间切开了皮肤。

    而这一下，直奔他的脖子。

    烧起来了，全身就像烧起来一样，血管就像在被什么东西啃咬一样，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淋巴液在身体深处到处喷溅。

    “呵呵，哈哈……好痛。”

    丝绢般的白金色长发铺散开来，露出下面簇集的紫黑色疱疹，它长着一张人类的面孔，但脸孔的三分之二都被大量疱疹覆盖，发丝间，隐隐眨动着一只异常清澈的蓝色眼睛。

    ***

    当然，这位致命的猎手不依不饶，它灵巧而敏捷地弹向他，蹄子的节奏在脚下错乱。

    甚至，是她。

    他傲慢地看着猎鹿人，傲慢地迎接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它甚至，不是一个成年人。

    又来了。

    那个存在逼迫他仰起头，看着不断逼近猎鹿人，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哈……”

    他突然抱住了身体，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咬住嘴唇，嘴巴里都是一股腥咸的污血。

    “怎么了？想杀我？想杀了我吗？来啊——照着脖子，照着这里！只要一刀——只要一刀下来，这个身体，就永远属于我了。”他对着猎鹿人张开双臂，然后将喉咙暴露在刀锋之下，“来吧，让我们一起，把不该存在的东西……赶出去。”

    紧接着，他的眼角，耳孔，甚至鼻腔中都涌出黑色的血液。

    猎鹿人没有迟疑，它开始加速，手斧泛着森冷的寒光。

    不是出于自己意志的声音。

    笑声。

    是谁在说话。

    不是的，都不是。

    邹途张开嘴，痛苦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发出的却是完全不属于自己意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