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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途……

    “我将回收赋予你的所有恩赐，用来修复这具……受损的身体。”

    忽然之间，纪南泽好像明白了什么。

    血红的眼睛朝他看了过来，嘴角讥讽地挑起：“名字叫对了。就是，人认错了。”

    他眼神迷离地吮吸着血管里流出来的鲜血，沾满鲜血的嘴唇微微开合。

    意识和血液一同被抽干以前，沈君尧对着不知道什么方向，微笑了一下。

    纪南泽垂下了脑袋，他瞳孔不断放大剧烈震颤，压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与他相似的血腥气。

    “你来了。”零号病人看着他，淡淡地笑了，“我的子体，我可爱的子体。我一直都在找寻你。自从人类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后，自从他们将我们的同胞焚烧殆尽以后，我一直在等待今天。等待着终有一天，我能带你回家。”

    沈君尧对他艰难地笑了一下。

    他指了指下巴处还没有愈合的好几个弹孔，“那一千次分裂耗尽以后，不是光明的未来，也不是一个想要的生活。而是死亡，是你和他的永别。”

    “作为交换——让我变得更像完整人类的交换，小鸟崽子。我会吃掉你，这是捕食者最崇高的敬意。”他将全身虚软的沈君尧抓起来，胳膊从他的腋下绕过，然后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邹途……？”

    他只知道，一只冰冷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脖子。

    纪南泽无力地望向他。

    他的手终于垂了下来，枪也砸落在地上。

    “这就是我的愿望。”‘邹途’笑了起来，“这就是我想要的世界。你想知道为什么这场感染会爆发吗？”

    一双熟悉的。

    “太好了，您终于有一点……喜欢我了。”

    纪南泽虚弱地看着一切。

    冰冷的。

    血红的。

    “当时你告诉我的愿望……”

    他根本没有想到眼前这个‘邹途’就是为了这一刻处心积虑。

    沉溺在暴力里的眼睛。

    “为什么？这么说来，我还真得谢谢你。”他似乎想到上面有趣的事情，忍不住大笑起来，“当菌丝无法再在他身体里分裂，你的暴君，你虚假的邹途，就会消失。彻底消失。接下来，这具身体就是我的了——你没有想到吗？游国豪没有告诉你吗？”

    看着地上的血块，看着两个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温馨感的身影。

    他在自己根本没有机会阻止一切的时候，耗尽了菌丝最后一点分裂的机会。

    “因为在他许下愿望的时候，我也许下了一个愿望。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任何人能回应我，但黏菌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它听到了我的愿望，它要为我，为我们实现……美好的，和平的，完美无缺的世界。而所有的新世界，都是建立在废墟之上的。”

    他嗅到一种熟悉的味道。

    “为什么……”

    当沈君尧的身体瘫软下去，皮肤像失去水分一样开始干枯时。零号病人轻轻擦拭着嘴角，他听到枪响，连续几声枪响。接着，外头的弹雨就停了。

    “您要……杀了我吗？”

    “我也很好奇，我到底想做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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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红的触须向外散开，果不其然，他看到一双眼睛。

    “所以，这就是你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