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像啊,真的像,这世上居然会有和他长相如此相似的人(2/4)
一朝天子一朝臣,元帝的时代已然落幕,他的皇后既不为敬帝所重,背后又没有世家大族撑腰,何德何能,居然把持着能让北齐风云翻覆的权柄?他的时代将随先帝的灵柩一起消失在丰都,他的党羽也将和他一起变成长河中不值一提的沧海一粟。
不是耀武扬威的小皇帝,而是英年早逝的北齐元帝,那个少年时便向满天神佛起誓要迎娶他、让他做皇后的男人……不过五年,“皇后”就变成了“太后”,只怕连天上最残忍的神只都要为之负罪。
舆论甚嚣尘上,他不在乎,敬帝用莫须有的罪名夺他的权,他也不在乎。仿佛权力对他来说,不过是漂浮在空中的一粒尘埃,他所在意的,唯有纵情声色,享受人间极乐。
敬帝喜出望外,真的以为自己能将大权收于掌中,他还大发慈悲地对身边人说,将来太后失势,他不会真的把他赶去宁陵,只要太后收敛心性,不再行悖逆淫乱之举,那他还会尊他为太后,将他奉养于王宫之中,给他善终。
敬帝把自己关在宫中一天一夜。
小皇帝忍了一年。
芦荻不敢抬头,用自己最压抑的声音道:“陛下亲自送先帝入葬宁陵。”
芦荻用余光去看太后脸色。
再也忍不住了。
因为他发现,和从前相比,现在他手中的权力看似更多,可实际上,他成了王座上的傀儡,朝臣们捧着他、哄着他,却不肯真正遵从他的命令,他活在鲜花锦簇的美梦之中,演着一场无人相和的冗长的戏。
芦荻知道“他”是谁。
太后不以为意。
敬帝剑锋指向太后,朝堂之上,从者甚众。
这位少年皇帝成长于元帝、景后共治天下的北齐,从出生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只不过是这二人手中的一枚棋子,如今棋子终于能左右棋局,当然不愿意再做一个任人操控的傀儡。他要这个惊魂未定的天下真真正正变成他的天下,不管是日月星辰,还是黎民百姓,都要按照他的心意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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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可真好看啊,脸比南边的白瓷还白,眉如远山,不画而黛,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自先帝崩后沉如晦暗无光的夜穹,看人时只让人觉得鬼气森森,又忍不住沉溺其间,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道理……太后眉梢都没动一下,沉沉地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北齐皇帝,其中寒意,令人心惊。
朝堂之上的权臣、宫廷之中的大宦都是阻碍,可拦在他面前的最大的阻碍是他的“母后”,元景太后。这个女人一贯工于心计,喜弄权势,元帝还在世时,北齐的军政大权少说也有一半在他手中,如今元帝不在了,居然还有那么多大臣、那么多宦官惟他的命令是从。
小皇帝的哭声回荡在空落落的宫室之中。
他命心腹上奏,弹劾太后擅权弄事,秽乱宫闱,不堪为天下女子表率,要他放权于君,退守深宫,或者,去宁陵为先帝守陵。
这一年,王宫俨然已变成太后宠幸面首的娼馆,北齐都城丰都之内,谁人不知太后性淫?只要长相形貌入了他的眼,不管是王公大臣府上的公子哥儿,还是出身寒微的少年才俊,都会变成他的入幕之宾,变成北齐皇宫人尽皆知的太后佞幸。
敬帝的喜悦没能维持太久。
敬帝哀切地道:“母后,儿子知错了,您饶了儿子这一回吧……看在父皇的份儿上。”
没人知道元帝冷不冷。
但世人都知道敬帝野心昭昭。
成何体统!
他连忙敛回目光。
芦荻的脑袋沉得快要从肩膀上滚下来的刹那,终于听见太后的声音:“也不知道,他冷不冷。”
久久的沉寂。
出来后,去大慈宫给太后请安,跪在太后面前,哭着求他原谅自己的年少气盛。
小皇帝要亲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