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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把毛线帽猛地向下一拉，盖住了黎宥的眼睛。

    但现在耳边只是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却让他觉得很安心。

    高挺的鼻梁，从毛线帽边沿漏出来的一点碎发，形状好看的嘴唇挑起弧度，卧蚕也随着眼睛向上眯起显现出来，眼神是少年独有的清澈干净，却又有着一种瞧不真切的情绪。江禾川觉得，就是这个道不明的眼神让他越来越不自在。

    “？”黎宥突然眼前一黑，“干嘛？小江同志不能这么小气啊，长得好看还不能让人看啊？”

    七点钟，江禾川洗漱好，戴上围巾帽子出去买早点。下到三楼的时候，就听见底下有人骂骂咧咧，听那意思好像是有人砸了什么东西。下到二楼，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楼梯平台处自言自语地骂着什么。

    黎宥把下巴往围巾里塞了塞，大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正在整理头发和帽沿的江禾川，实在是忽略不了面前这个灼热的眼神，哪怕尽量避开，但余光扫过还是让他的表情变得很不自然。

    *

    “考完期末去海边玩儿吧。”黎宥轻声道。

    被调侃的小江同志把帽子拉了上去，故作镇定地快速整理好之后，把黎宥往门口推。在门合上的最后一秒，里面传出了一句极不情愿的：“路上慢点！”

    大概是快要睡着了，江禾川的声音有点哑，慵懒的气音被拉长。

    江禾川认识这个大叔，他是住在三层的邻居，前两天碰到他打招呼的时候，还听他说马上楼道就安声控灯了，再也不用摸黑上下楼。

    “司机都等着急了！”黎宥还是不肯松手。

    “小川，过来帮我个忙。”

    也不知道司机看见他家少爷提着水管水箱去维修会是什么表情。

    紫红的夕阳从窗外斜射进来，冬季的太阳，比其他季节更暗淡一些，空气中弥漫着灰色的雾气，让窗外的景色看起来有些朦胧。

    把身上的毛毯向上一拢，江禾川又躺了回去。

    才五点，睡到六点半闹铃响再起来吧。

    江禾川很少像这样安静的躺在沙发上，一个人的时候，写完作业他就早早收拾洗漱睡觉了，或者是放开音乐做做家务，总之不会让家里太安静。

    听到黎宥叫自己帮忙，江禾川赶紧过去，毕竟有事麻烦他，要是自己能帮上什么小忙还是很乐意很积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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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胳膊，用食指轻轻碰了碰那幅油画。

    “我手腾不出来，你帮我戴下围巾和帽子。”

    “......”江禾川觉得他是故意的，心里的愧疚瞬间荡然无存，“我帮你拿着，你戴。”说完就向黎宥伸出手，要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黎宥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眼神落在那只放松微曲的手上。客厅里没开灯，夕阳的光线照在手上，使得浸没在阴暗环境下的手微微模糊，暖调的光从指缝间渗出，衬得本就白皙的手指像一幅油画，边缘和指尖都映着好看的橘粉色光泽。

    看着地上那个石头块和灯罩上掉下来的塑料碎片，很明显，有人故意打坏了这个声控灯。

    把帽子往黎宥头上戴的时候，黎宥又蹲低了一些，但是头抬了起来，视线平对着江禾川的眼睛。

    黎宥笑着向前一步，稍稍低下头。

    江禾川睡着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放下来不就需要几秒钟吗？江禾川知道，黎宥是肯定不会松手了，担心司机真的会因为两人现在的玩闹等着急，他只好拿起衣架上的围巾，轻轻一甩，把中间的部分套在了黎宥的脖子上。

    发现江禾川下来，中年男人语气缓和了一些，“小川啊，你最近有没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

    “唔？”

    沙发上的人用小到听不见的声音“哼哼”了一声，再没有回音了。

    夕阳的光线不强，可正对着还是有些刺眼。江禾川把手背搭在额头上，用手挡住正面的橘色光线。

    “那你就先放下来——”

    更糟糕的是，他控制不了自己，总是想用余光看黎宥。

    几秒后，沙发上传来带有疑惑的声调。

    两人从中午一直复习到了下午六点，除了吃饭和中间偶尔地休息之外，整个客厅都安安静静的。茶几上到处都是草稿纸，江禾川整理起来数了数，一共34张，正反都是满满的。

    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收拾好茶几上的书本稿纸，江禾川躺在沙发上闭眼放空。黎宥复习完今天的进度，直接就倒在了地毯上。

    黎宥抓得死死的不松手，“不行，太重了。”

    “不用这么低，我能够着。”江禾川把余下的围巾左右各绕一圈搭在前面，打了一个结防止松开。

    第二天江禾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了一夜。窗外还没亮透，他摸到手机按开电源键，早上5点，今天是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