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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小山村，民风淳朴，自给自足，风景殊异，是个自成格局的桃花源。

    初岫推开栅栏门进院，掐着腰拿竹竿打鹅，一时间更闹了。

    万俟琤对这两个字有些介意，稍稍停了吃饭的动作，听他说话。

    发出的声音虚弱无力，嘶哑难听，他语气平淡，道 “王琤。”

    夜里，初岫说去隔壁要猪，让他自己吃饭。

    少年也没在意，他拿着汤匙喂他药，刚喂了两勺，外边传来一位老人的怒吼：“初岫，你家鹅又要造反了！”

    初岫：“听说白日里能劈柴挑水喂鸡喂猪。”

    少年连忙将碗放下，跑了出去。

    不多时，外边一阵鸡飞狗跳，大鹅愤怒的叫声后，少年又回来了，他用蓝色麻布吊起的发有些凌乱，上边还插了一片鹅毛。

    他在院中支起的小桌旁喝粥，靠着篱笆垒起的鹅圈里，一只大白鹅在月下亭亭玉立，它昂着脖子，倨傲的看了眼这陌生的闯入者，用噱梳理自己矜贵的羽毛。

    初岫在唇间小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清亮好听的声音唤他：“阿琤。”

    初岫不管他的冷漠，自顾自道：“大牛年前买的那个胡人媳妇，也是个奴隶。”

    他问：“你叫什么？”

    万俟琤慢慢的理顺了一下自己的脾气，让自己不至于跟一个不开窍的小孩儿生气，冷冷道：“我不会叫。”

    万俟琤微不可见的点头，算是应答。

    大鹅挺胸抬头，扇了扇翅膀，叫唤了声。

    万俟琤已经可以下床了，慢慢的可以在院里走上几步。

    万俟琤默了默，应道：“嗯。”

    “……”

    “……”

    初岫撑着腮瞧他，顺手给他夹了菜，道：“明日把大花宰了，给你炖猪肉，你能吃些荤腥了。”

    初岫却根本不管他的冷淡，对他十分热切，看着他的目光满是欢喜，像是得了一个十分新奇的玩意儿似的，总是想发掘些有趣的东西。

    初岫的邻居有个十七八的少年，叫二牛，见了初岫捡了个病秧子回来，十分的不赞同，一直劝他将人扔了。

    “……”

    初岫离家是因为要给万俟琤找药，他试了许多的药，依然对他的内伤治标不治本。

    秋露浓重，山上百草树木润的湿淋淋，密林里偶尔传出未知名的鸟鸣，秋蝉鸣叫清越悠长，如今的万俟琤，依然能记得秋季的蜀地之静美，那个小院里的每一处细节。

    他并未理会回来的初岫，垂眸静静的吃粥。

    “二牛说他那嫂子，白日里能干，夜里能叫，十分的风骚。”

    他不知道万俟琤是蛮人，相貌上来说，中原人和蛮人区分并不大，初岫当初知道他是蛮人也是因为他的衣着，二牛不喜欢他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初岫想把他家的大花要来杀了给万俟琤补身体。

    一只蛤蟆走错了路，不小心蹦进了它的领地，它立刻炸起了毛，曲项凶巴巴的追了上去，顺便把另几只呆头鹅叫醒，一时间鹅叫齐鸣，本来寂静的夜刹时喧闹了起来。

    大花是头黑底白花的猪，初岫给他家买来的新嫂子治脸上的疤时，要的报酬就是大花，不过当初大花是个小猪羔，只会哼哼唧唧的拱土，体格又不是它那一窝兄弟姊妹里最膘膀的，于是二牛就答应了，可长到现在，它已然成了里边最肥的，看起来肉最香的。

    他将屋门锁好，揣上自己积攒着银钱的小匣子，院里晒草药的簸箕都好好的收了起来，只剩下圈里的五只大白鹅。

    那时的初岫对他来说全然陌生，他心里尚存戒备，且身出高门望族的将军十分不喜他们之间的名分，尽管 “奴隶” 这个称呼是他给自己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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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拿起药碗，喘匀了气，继续喂他，看着心情十分的好，他说：“我叫初岫，以后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奴隶。”

    万俟琤看着少年将栅栏门掩上，看他最后看了一眼从小到大待得地方，然后推了推自己，说：“走吧。”

    万俟琤莫名不太想听下去了，果然，就听初岫继续道：“我也不知奴隶都能给我干什么，可料想二牛说那奴隶叫的好，应该是好的，你还伤着，我不让你干重活，可你夜里也应该能叫两声给我听听。”

    他将圈门打开，对着那打头的精神大鹅道：“卖了你三回，回回都能自己跑回来，是个有本事的，我如今离家，你看好门，家里若是遭了贼，我回来就炖了你。”

    他薅了个草叶儿叼在嘴里，潇潇洒洒的声音洒在山路上，他道：“走吧，悬壶济世去。”

    初岫挠了挠腮帮子，道：“听说十分能干。”

    他动了动唇，想开口说话，发出的声响却嘶哑难听，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