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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江想，估计是昨晚大胡子闹腾过头，手里的钱财全给长泽楼的姑娘们了，今日觉醒，身无分文。

    见有人踏足这静谧之地，两只猫儿立马跳下圆台粘了上去，全扑倒在聊江的裙子上喵呜打滚，对顾念视而不见。

    聊江思绪飘忽，下意识避开来人，撞在身旁的顾念身上，两人便摩肩前行，去成衣店取回换下的衣服。

    冯向红惊讶道：“钱庄还可以借款吗？那也太妙了。叔，我们去借点，你画押，都是你搞出来的。”

    顾念哑然失笑，陪聊江逗了一阵猫儿。

    冯向红无意间看到面无表情的聊江，隐隐觉得面善，好像在哪见过，向他露出一个笑容。又看见满面春风的顾念，念及他向来冷峻的姿态，不免嘴角放平，端上了少爷的架子，经过时匆匆行了同辈之礼。

    聊江瞪他，另一只手已经拿出了一小袋药包，时刻准备撒到顾念脸上。

    半晌，他才道：“不是噩梦。”只是难受。

    他听着顾念的分别之言，心中略有遗憾。多年来从未有一人能同他一起度过一天，隐居民间时多是自己独自上街，锁在深墙时偶尔偷溜出去，逢时便回。

    老伙计道：“这真不行，太贵重了！少爷您自己收拾妥当才是。”

    接下来两人一连逛了几大间屋子，连后院水池里的乌龟王八也让聊江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聊江看了一会，双方僵持不下，好像没什么意思，便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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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伙计没法了，说：“给您破个例，钱庄今日给您备上饭菜，就当是礼遇贵宾，您看您远道而来……”

    聊江点头，避开一人捧着的大瓷缸，又停了等手持玉如意的人过去，似乎件件都是宝贝。

    这不是昨晚哭得稀里哗啦的那个小年轻吗？聊江远远一看，果然是冯向红，捧着一席印章站在窗口前，眼泪鼻涕又糊了一脸。

    冯向红打断他的话：“我想吃第一酒楼里的招牌菜，不好让钱庄破费。我现在就要银子，大哥行行好，就给我当了吧。”

    “看人下菜。”顾念道，看着聊江，“就算你冷着脸也招人喜欢，最招我喜欢了。”

    “印章而已，等我有钱了马上换回来。大哥求你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想着昨日是用另一幅面孔与冯向红相识，现在也不好帮他，再做他一次大哥。他看向顾念，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对自己店里的发生的事儿毫不在意。

    有个后院的水池旁有一黄一花两只猫儿在捞锦鲤玩儿，各自伸着毛绒绒的大巴掌放在水面上，等鱼好奇上爪。

    老伙计还是拒绝，直摆手，进退维谷。

    聊江提着顾念给他的桃花灯，细长的手柄易折易断，不好生提着只稍稍一用力就可能碎了桃花灯盏。

    路过的灯光明明灭灭，浮光攒动，晦暗之间手被轻轻触碰，下一瞬被紧紧包裹住，指缝间被强硬地插|入他人的手指。

    旁边匆匆经过一人，原来是伙计叫了德发来，德发瞥见站得稳稳当当的两人，也是吓了一跳，行了礼，赶紧去和冯向红交谈。

    聊江白他一眼，无言。

    聊江问：“既然相识，怎么不帮他一次？”

    大胡子羞愧地搓搓手，两人跟着德发往聊江这边来，经过槅门到另一屋去。

    小年轻身后的大胡子呐呐，扯不下面子来求人，一把大胡子孤零零地抖抖索索。

    顾念笑说：“隐约记得他是千剑阁阁主的小儿子，时常带着人出游，很难见到一次，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上了。”

    “做噩梦了。”顾念肯定道，缓了一会拿开手，给他递了一杯清茶，聊江坐起来，浅浅地喝了半杯，呆呆地看着顾念的略显厚实的唇。

    带着不可抗拒的温柔。

    长街上人流涌动，欢笑怒骂站走跑跳皆有，并无大事发生，太平万分。这些人就是大什族想要灭掉的东西。

    顾念答：“他在外不愿暴露身份，不喜他人因身份谄媚奉承，不要管他就是了。再说，这点事儿也处理不好，要他们何用？”

    “公子，您来这边借款便是，印玺太过贵重，且是您上下过路的信物，岂能随意抵押出去？”

    说罢掀了被子下床，顾念随手把被子理好，带聊江逛店铺缓解缓解心情，又带他穿过槅门，到了隔壁的一家店铺。顾念介绍道：“那边专门办理兑换和存放款，这边则用以抵押，物件更多，多为美玉金石，小心磕着碰着。”

    两人闲逛到傍晚时分，华灯初上，各有各出的热闹。顾念带聊江远离几处分布的擂台，避开血腥的赌|博的场所，单带他去茶馆听书、书馆挑话本、花店买花，小河边的长椅上闲坐一番，眨眼间已是夜深。

    忽听屋里一角起了喧哗，一道熟悉的声音高喊：“求求你大哥！就让我们抵押这个吧，一天没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