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2/2)

    “怎么不看?小畜生,我可是从小看你到大的。”

    但他偶然看到过一次他-妈-的作文,有一句是这么写的,月亮的光辉是情人的泪做的。

    江屿斜他一眼,毛猴接着说:“家里肯定有钱,那双鞋,耐克新款,一千,人比人呐,气死人。”

    “我们学校穿耐克的多了去了,你别少见多怪。”

    江屿呵了声,说:“别操-我妈,我怕你乱-伦坐牢。”

    毛猴一脚飞踹,江屿巧妙地侧了侧身躲过,猫着身子上楼。他住在十平方米的阁楼里,一张单人床,一盏灯。他枕着手臂,看窗外细碎的月亮,又柔又静,卖包子卖豆浆的还有两小时叫唤。整个街道都在沉睡。他想起他妈以前总说自己作文好,就是数学不大好,才没考上高中,但他妈每次这么说,他爸都要在旁边揭穿道,你离大学差一百二十分呢。然后两人龇牙咧嘴地吵起来,江屿在一旁看戏。

    江屿下楼找吃的,见到毛猴骂骂咧咧地扫地板,随口问了句:“大半夜你干嘛呢。”毛猴叼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撇开抹布,没好气地说:“还不是你打翻可乐,又不擦干净,招了那么多蚂蚁。你这个臭小子,再这副腔调,我就送回你妈那儿。”

    他妈那代,还流行琼瑶呢。

    江屿把那花生米扔在空中,兜着嘴去接。

    毛猴被他气笑了,也顾不着看蚂蚁舔那点糖渍,起身开了店里的灯,打开风扇到最大一档,把两人的老头汗衫穿得呼呼作响。毛猴对着电风扇张开嘴,“啊”地延长声音,被风扇刮出沉重的闷声,江屿笑道,满嘴的灰,而毛猴也没揍他,嘿嘿地笑,从脚下的柜子里翻出几个一次性杯子,扔给江屿,调侃说:“少爷喝酒。”

    江屿纠正道:“是图我妈那点抚养费。”

    江屿到校时,桌上放着他的数学练习本,里面夹着一本没有写名字的本子。他翻开那本无名的作业本,是行云流水的瘦金体,跟黑板报上的一样,本子上整理了最近讲过的所有练习题,难易含括。

    但他盯月亮盯久了,好像真的琢磨出点意思。他的手背亮亮的,正如他下午接到的那滴泪,清澈安静,施施然地落在他的手背上。少年看他的眼神,就像月光。装凶都装不好。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窗。但手上的凉意却不减。

    半夜。

    酸得很。写得也不好。

    毛猴骂骂咧咧地给他满上酒,说:“你这话说的,别大学没考上,我得去监狱看你。”

    寂静的夏日,叔俩倒了半瓶啤酒,凑在一起干杯。毛猴拣了几粒花生米扔嘴里,眯着眼睛说:“你学费怎么说?够不够,不够叔给你贴点儿。”

    “你爸你妈没本事,但你有。我跟你说,你好好混,以后住大房子开好车,把你爸妈气得呀,顺带孝敬孝敬你表叔。要求不高,每次来的时候,给我带一条中华。”

    江屿一口喝干了酒,只说:“够。”

    盐放多了,有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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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猴头也不回,说:“早给他们用完了,你拿我茶杯喝。”

    “说得好像你会来看我似的。”

    “屁,六百一个月,都不够我交个电费,”毛猴用手肘推推江屿,“今天下午那白白净净的男生是你同学?”

    毛猴往他手心里放了颗花生米,上面还闪着两粒盐津,说:“都是幸运的大多数。挺好,挺好,我们江屿也混在里面人模人样的。我可听说了,你在里面读了个好班,考个一本绰绰有余吧?也算光宗耀祖了。”

    “得了吧,再说我都要吐了。”

    方可施:那是?

    江屿拉开冰箱的手一顿,说:“我擦了,你那拖把太硬了,水都泡不软了。”

    “你别管我路正不正,能来钱就行,”江屿指指空杯,“满上。”

    方可施:哈哈,不用啦。他不会找你麻烦的,放心。再说,谁敢找你麻烦?不怕挨老师批吗?不怕被警察叔叔抓吗?安啦。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会挺身而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操-你妈,江屿,哪惯的少爷脾气?”

    “那个疯小子。”

    江屿道:“抽你的大前门去。”

    毛猴:“爱喝不喝!”

    徐衍昕:不是怕他找我麻烦。

    他好死不死地想起少年袖管上的那点粉笔末,那点脏了白玉的粉,又或者说点缀了白玉的亮。

    毛猴买的是小型冰箱,放在蓝塑料凳上,只能装几瓶啤酒可乐。江屿拿了瓶啤酒,又找不着杯子,只好折回来说:“新买的一次性杯子呢?”

    江屿把啤酒塞回冰箱,说:“不行,你那杯子全是茶垢,看着就恶心。”

    “靠打拳皇呐?”

    江屿切了声,说:“还不知道过没过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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