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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长淮听到赵昀几乎快要压抑不住的叫喊，钻心一般的痛瞬间麻了他半边手臂。“我放！”

    他一下攥住面具人的手腕，目光如火一般能将这人烧穿。

    他让手下的士兵放开赵昀，然后对裴长淮说：“缴械，饶你不死。”

    裴长淮知道此刻绝不能让步，如果宝颜萨烈真想要了他们的命，不必等他回来就可以杀了赵昀。

    “你丢了柔兔，父王已经大发雷霆。他让我看着你，不要再犯错。”那戴面具的人再道。

    他冷道：“不过鱼死网破，尔等大可一试。”

    北羌的士兵这才放心大胆地过去，欲拿绳子捆住他。

    提起这件事，萨烈被裴长淮用匕首扎过的手臂就在隐隐作痛，他只恨不能当场结果了这人，可恨屠苏勒刚刚下过命令，定要活捉才好。

    这人也是个男子，戴着可怖的鬼面具，声音又哑又沉，但看体态又格外年轻。

    萨烈道：“这难道怪我？阿铁娜那个贱女人从一开始就不想归顺苍狼！要我说就该直接出兵打过来，不怕她不服，等收了柔兔，我非要阿铁娜做我的妾奴不可！”

    武陵军的一名将领本在雪海关任职，受召回京时，在酒馆外碰到乞讨的贺闰，随手赏给他一块馒头。

    被他认出来以后，贺闰就摘下了面具，裴长淮与贺闰相识那么久，第一次觉得这张面孔是如此的陌生。

    裴长淮来不及细想，握着刀与宝颜萨烈无声对峙。

    那士兵踉跄几步，仓皇地跑到宝颜萨烈身后。

    终于，裴长淮似乎确认了什么，几乎肯定地喊出了他的名字：“你是，贺闰？！”

    宝颜萨烈见他不肯收手，咧嘴一笑，“你是不肯放了？”

    后来有一伙强盗打劫酒馆，乱刀快劈到那将军头上时，贺闰一下将他撞开，从背后抽出一把残剑，将那些强盗杀得片甲不留。

    裴长淮与赵昀被关押进木牢，这里本来是用来圈牛羊的，脏乱不堪，空气里充斥着难闻的味道，顶上破落，星点般的雪花漏了进来。

    裴长淮暗自松下一口气，将夺来的弯刀扔下。

    萨烈显然很不喜欢他的说教，一脸不屑道：“你是为了父王，为了大局，还是为别的什么？真是可笑，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裴长淮不再犹豫，很快松手，将人质推到宝颜萨烈面前。

    宝颜萨烈在他的笑声中听到讥蔑，一时狂怒，厉声道：“正则侯，到了这个境地，你还有什么能耐威胁我？两具尸首怎么了，难道我不敢杀你？！”

    裴长淮脸与唇俱白，双手被绑得结结实实，只能靠在木堆上，久久地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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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名士兵像是收到指示，硬生生将赵昀按到地上，一人恶狠狠攥住他负伤的腿，不让他动弹，另一人抬手就是一刀，恶狠狠地割在他的伤处！

    不料那戴面具的人突然说道：“且慢。”

    萨烈虽心中忿忿不平，但也不得不听从父亲的命令。

    赵昀明明被剧痛折磨得浑身发抖，此刻竟是一下笑了起来，笑声那样轻狂，“好啊，同生共死……此等恩遇，我受宠若惊。”

    裴长淮只好将藏在靴中的匕首抽出来，再掷到一侧。

    蓦地，从宝颜萨烈的后方又传来一道声音，用的是北羌话：“他真会跟你拼命的，他们要是死了，父王肯定怪罪下来。萨烈，要以大局为重。”

    他走过去，手指顺着裴长淮的衣领往下摸寻，直至摸到袖口，轻而易举地从中抵出一片薄刃，众人才知他这袖中还藏着乾坤。

    当年贺闰年纪轻轻就加入了北营，契机很简单。

    第97章 负霜雪（四）

    裴长淮脸上神情瞬间一变，震惊，错愕，还有极大的困惑。

    裴长淮翻刀，将刀刃横至胸口：“萨烈，中原有句话叫‘士可杀，不可辱’。听好了，胆敢再让你的士兵碰他一下，本侯保证，你带给屠苏勒的只会是两具尸首。”

    他当时才十多岁的年纪，剑术如此不凡，那将领怎能不对他青眼有加？他将贺闰带进北营，让他从一名籍籍无名的小卒子做起。

    宝颜萨烈看着，先是有些意外，随之哈哈一笑：“你还真是了解他。”

    萨烈瞪着他，道：“还有呢！别以为我忘了你用什么伤得我！”

    北风气势汹汹地袭来，本是春光烂漫的北羌一夜转寒，这夜甚至都下起盐雪。

    鲜血如泉涌，瞬间溢满两个士兵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