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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镇定地沉思片刻，说道：“立州的事瞒不了太久，如果肃王和徐守拙得知你已经在回京的路上，必定会提前动手，那时皇上恐有性命之危。事不宜迟，我需要尽快进京。”

    是时裴长淮身着盔甲，跨上骏马，正要准备出发去周围的城池请援。

    他们之间有无需多言的默契与信任，裴长淮握住赵昀的手，道：“我明白，你孤身一人切记谨慎小心，一定要尽可能地拖住他们，等着我来。”

    赵昀听闻是太师要杀自己，反而没那么意外。

    ……

    负责在京都巡逻的官差一心想巴结肃王府，每日巡逻时都要叮嘱商户记得挂上红花绸。

    裴长淮想起贺闰，再看着眼前的张宗林，他们二人都曾受裴家的提拔，起初他父亲裴承景看着这些人，都是有胆有识的英雄好汉，如今却都变了。

    裴长淮遥遥望了一眼苍穹，见是风翻云涌，随即策马，带着万泰等人奔向立州城外。

    京都，肃王府的嫡长子要过生辰。

    赵昀没有笑话他，抬手抚上裴长淮的后脑，轻轻摩挲他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不怕。”

    “现在我只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乱之下，既保全不了别人，保全自己就够了。”张宗林冷眼看向裴长淮，眼神里有一种轻蔑，“不是人人都有你小侯爷这么高贵的出身，一辈子荣华富贵，可以永远活得像孩童一样天真。”

    张宗林怔了怔，嗤嗤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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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昀后心一麻，邪火直冒，他忙按住裴长淮的腰，无奈地笑道：“长淮，饶命饶命，我可经不起这个。”

    这话听得蛮横无理，陆老翁脸色铁青。

    “遵命。”立州校尉抱拳低头道。

    立州校尉带兵返回去抓张宗林，终于在天不亮的时候于立州城郊追捕到他，将他带回来给裴长淮复命。

    “我怕我又要来迟一步了。就像当年去走马川一样，对父兄，对从隽，我一直都来迟一步，除了接受他们死去，什么都做不了。”

    第120章 有情孽（一）

    两人无言拥抱片刻，待得平静之后，裴长淮才将京中的局势告知。

    陆老翁的儿子忙拉住自家父亲，给官差赔笑脸，道：“这就挂，这就挂。”

    裴长淮不禁破涕为笑，道：“本侯一定记着你欠债的回数。”

    陆老翁的小面摊也有幸分得一段红花绸，但他只将红绸掖在柜子里，未曾悬挂。

    裴长淮道：“那年你张宗林虽为九品武官，却也是个有志之士，你对父亲说自己一腔热血，满身才干，却难报君上，难报百姓。”

    赵昀神秘莫测地一笑：“放心，我不是孤身一人，入京后自有帮手，能应付得来。”

    赵昀看不见他的神情，但颈间有微热湿意，是裴长淮的泪水。

    张宗林眼见已无力回天，落魄地跪倒在地上。

    裴长淮精准地捕捉到他的意图，道：“你一个人？”

    好一阵儿，裴长淮才说：“揽明，我还在害怕。”

    裴长淮没再继续，将头深深埋在赵昀的颈间，他抱着赵昀的手臂越收越紧，肩膀还在轻微颤抖。

    “不错，太师已经以防疫为由封锁整个京都，一个人进京更容易。”赵昀道，“长淮，有一件事只能你去做，那就是以正则侯之名，尽可能地调动周遭城池的兵马，一同进京勤王。”

    官差见他还敢一脸的不悦，挺了挺胸膛，将自己腰间的佩刀往前一亮。

    “你说本侯天真，或许是罢。”裴长淮不再多言，转而对立州校尉吩咐道，“看押好他，不许走漏任何风声。”

    这日巡到巷子口，见陆老翁的摊子没挂，几个人就气势汹汹地质问陆老翁：“我说老头儿，人人都挂，你为什么不挂？”

    陆老翁只得解释：“拙荆去世得早，最近正逢她的忌日。”

    人人都知，肃王夫妇格外疼爱这个孩子，谢知钧生辰将至，为了给他祈福，肃王已在京中各处设下粥棚，每日施粥给穷人；又命仆人去大街小巷，给商户店肆送上喜庆的红花绸，令他们在门面上悬挂三日。

    那官差气得眉毛倒竖，“这事重要还是肃王府的喜事重要？白赏你们的好彩头，别不识抬举，挂上！”

    他遥立于马上，望着跪地不起的张宗林，道：“张宗林，本侯知你受何人指使，也没什么好问的了。本侯只问你一句，你还得当年我父亲提拔你时，你对他说过的那些话么？”

    “这次没有来迟，不早不晚，正是最好的时候。”赵昀低声哄着他，“小侯爷救过我两回，这要是偿还起来，不仅这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得以身相许才能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