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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芙蓉楼中唱起《金擂鼓》,他似乎很喜欢,独自靠着阑干听曲,明明已然大醉,还是为求尽兴似的又喝了一壶。

    “这才做了几回,小侯爷怎还娇气起来了?”谢从隽笑着,“放心,不让你动。”

    当时裴长淮久病初愈,逢京都下过第一场雪,他贪想着一壶碧,那日就去了芙蓉楼喝酒。

    裴长淮想去,但此时腰酸腿软,哪里都不痛快,摇摇头道:“不想动了。”

    裴长淮远远瞧着,眼前这一切仿佛似曾相识,多年前,谢从隽也喜欢站在那处,一边喝酒一边听曲。

    只望见这一眼,裴长淮就没能挪开眼睛。

    “要我怜取眼前人的是你,这会子又不准不许的也是你,真不讲道理。”

    却在楼台上垂首一望,见那商会管事引着一个穿黑蟒箭袖的年轻公子徐步走进梅园。

    如今想来,仿佛这世间姻缘在冥冥中早就注定,不论受多少磋磨,他都是要乘着这山河里最盛的一场风雪,回京赴约。

    谢从隽望着他的眼睛,也笑,卷着薄毯将裴长淮整个抱住,道:“没想过,方才咬我咬得那么紧?”

    裴长淮也不免感怀,对谢从隽更有怜惜,回抱住他,柔情似水地深吻。

    谢从隽没什么睡意,侧躺在裴长淮身边,随手编着他的头发玩儿。这厢见裴长淮醒来,他才放下手,问:“怎么醒了?”

    赵昀入京以后,曾向正则侯府递过三次拜帖,裴长淮以为他是有意攀附,一直以病为由拒见,不想回头竟在芙蓉楼碰上。

    裴长淮身上的里衣是谢从隽替他换的,如今热出一身汗,背上潮乎乎的。

    “热。”

    谢从隽乘胜追击,再道:“没想过,芙蓉楼见着一个长得像我的,你堂堂正则侯就去陪他睡一夜?”说着说着,他心里又醋起来,隔着薄毯在裴长淮臀上掐了一记,道:“不准!不许!”

    两人一并躺在榻上,裴长淮伏在谢从隽怀中,庭中清风徐徐,他一时舒服许多。

    过了一会儿,裴长淮低声说道:“过两日我就向皇上举荐个人选,早些将兵部交回去。”

    酒至半酣时,听得芙蓉楼中热闹起来,似是有贵客临门,原是那扬州总商的管事在楼中宴请检校右卫大将军赵昀。

    谢从隽吻了裴长淮一下,吻得情意缱绻,低低道:“我就知道,我难能忘了你。”

    两人温存片刻,谢从隽哄着裴长淮再做了一回。

    谢从隽抱住他的腰,提议道:“外头凉爽一些,想不想去看星星?”

    裴长淮风寒才好,到底还有些体虚,中途就被这厮折腾得昏睡过去,醒来时已至深夜。

    不多时,他轻轻一笑,醉醺醺地说道:“小郎君看着面善,我们从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清俊的眼睛里有似少年一般纯粹的笑意,低斥道:“真没有!”

    裴长淮脸有些红。

    脚下一个踉跄,他整个人猛地朝裴长淮跌过去。

    谢从隽懒洋洋地说道:“早该这样了,少干点吃力不讨好的事,那个老狐狸打算拿兵部侍郎一位换你在北营的实权。”

    裴长淮下意识伸手接住他,“赵昀?”

    万一赵昀听说他也在芙蓉楼,指不定要找上门来,裴长淮不想让他扰了自己的雅兴,起身正打算离开。

    他唤仆人在庭中置了一张竹榻,将锦毯熏得香暖,准备妥当后,他将裴长淮从床上捞起来,抱着他到庭中竹榻上。

    “你当真一点儿也不记得?”裴长淮道,“本侯那日确实喝了不少酒,但一开始是你自己扑到本侯怀里来的。”

    谢从隽往他嘴唇上咬了一口,无端端霸道起来,“我就不讲道理。”

    谢从隽当时醉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记得这个?两人又阴差阳错地隔着赵家的仇,他还怀疑过裴长淮是有意算计。

    跌在裴长淮怀中后,他才缓缓抬起头来,眼睛眯了一眯,似乎想努力看清楚裴长淮的面容。

    漫天星河灿烂,飞花穿庭,说不出的宁静。

    裴长淮一怔,许久没能回答上来,也再没能挣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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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轻公子随手晃着腰间的麒麟佩,仰头看向这楼阁前盛开的梅花,笑声清朗,道:“这京都的梅花似乎也开得比别处艳些,不知可有好酒?”

    裴长淮见他身边无人,有些放心不下,迟疑多时,还是走了过去。

    失神片刻后,裴长淮正要离去,却见他似乎因醉得太厉害,身影晃晃悠悠,从前就有客人不慎从阑干处跌下楼去。

    裴长淮正要问可是检校右卫将军赵昀,那公子先一步抬头望过来,一双风流眼迷离恍惚,摇摇晃晃地朝他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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