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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管家大咧咧地坐在凌涵清侧首，没了白日里恭谨周全的模样，却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丝毫不管自家主子的脸色还有越来越难看的趋势。

    禁个足而已，她又不在乎那个恶劣的男人信不信她，她为什么要心情不好！

    “能够被王爷如此‘倚重’，小人不胜‘荣幸’！”程四阴沉着脸，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恨恨地摔门走了出去。

    “谁在外面？”随着一声娇笑，一道妩媚的身影已经袅袅站在了窗前。

    金乌落玉兔升，任素衣连晚饭都没有吃就早早收拾了到床上窝着去了。当然，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自己心情不好的。

    王爷对自己下手可真够狠的，竟然容忍这样一个庸俗的女人腻在自己身边那样久，如今更是得寸进尺霸占了他的卧室！

    “喂，你姐姐在打什么哑谜？”菡香眉梢一挑，不客气地向暄妍质问道。

    还是那简单大气的桌案，淡远清雅的床帐。气息却已全然不同。若无那庸俗的百合香气，这将是一个休憩的好地方。程四皱着眉头站在廊下，艰难地给自己打着气。

    僵了半晌，终于还是万般无奈地回过身来，向着上座的人露出一个正常管家该有的讪笑：“王爷有何吩咐？”

    “王爷是觉得某些毒刺愈发碍眼了么？这么多年都忍了，难道如今反倒忍不得了？”程管家咧着嘴，笑得很欠揍。

    “小人程四，请婉夫人安。”踏进房门的那一刻之前，程四早已恢复了正常的神情，又变作了一个恭谨周全的管家。

    很久不见那女人畅意开怀了。等这一段日子熬过去……

    “好了好了，大家各忙各的事吧，王爷已经没有其他的事吩咐了。”程管家打了个哈哈，径自起身招呼众人离开。

    任素衣不喜留灯，偏院早已融入夜色；而此时的王府书房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如此，就多仗程管家了！”凌涵清的脸上顿时云开日出，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关于那根毒刺，程管家有何高见？”凌涵清也不跟他绕弯子。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发现凌涵清没有阻拦的意思，也便带着些微微的疑惑，各忙各的去了。

    任素衣却有些意外地看了暄和一眼，垂首沉思起来。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好处，那似乎也只有自欺欺人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了。

    “困境只是一时，王妃福泽深厚，想不到的富贵荣华都在后头呢，此刻灰心丧气，是不是早了些？”暄和抿嘴一笑，轻轻地挽起任素衣的手臂，强将她搀进了房中。

    凌涵清面无表情地冷冷抛了一个眼神过来。

    有好戏看了。可惜他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如果那个女人知道有这样的热闹，一定会看的很开心吧？

    程四后背一僵，双腿本能地想要夺门而逃，却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拉扯着，使得他寸步难行。

    主殿之中，重重的百合香气，熏得人昏昏欲睡。

    “谁知道呢，成天神神道道的，我可不懂她！”暄妍不以为然地摇头耸肩。相比暄和，她觉得这个新认识的菡香才更像是她的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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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中独留凌涵清一人时，他终于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成大事者，果真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啊！这一点上，程四不得不承认，自己比起王爷来，实在是差太远了！

    凌涵清面色阴沉，端坐在上座一言不发。

    毕竟眼下有一场硬仗要打，其余的小事，暂且不去管它也罢！

    难道囚禁在这偏院之中寸步难行，对她还有什么好处不成？

    “程管家，你留下。”阴恻恻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王爷无需太过忧心，皇后和太子虽是有备而来，我们难道就是手无寸铁的么？如今便是要硬碰硬，我们也未必便怕了他们，王爷还在担心什么？”下首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终于忍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干脆道出了心中的疑问。

    “王爷心中已有成算，如今又何必来问我？”程四苦着脸，如丧考妣。

    塞翁失马，安知非福？她实在不懂，在这件事情里，有什么看不见的“福”。

    第三十四章 毒刺

    夏夜窗扇本来便不常关，卓燕婉早已从窗口看到程四迟疑徘徊的身影。对于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她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喜出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