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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兵买马、日日亲到营中巡视操练，如果不是为了对付自家兄弟，又是为了谁？

    原来，北番的汗位于他早已如探囊取物，他到中原走一趟，不过是为了探一下虚实，以备将来实现他最大的野心吧？难怪他不怕得罪凌涵清，难怪他并不热心与皇室会晤……

    这倒是任素衣意料之外的。

    “大汗，南国公主看您来了。”老汗王身旁一名机灵的侍女见势不妙，慌忙闪身挡在任素衣前面，顺势握住了老汗王不肯收回的手。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冒牌公主，所以在她看来，被称为“公主”简直是一种讽刺。

    任素衣对“公主”这个称呼很不感冒。

    所有被人算计过的，都是很可怜的。铁石心肠的任素衣终于也动了一点点的恻隐之心。

    第一百零四章 关心则乱

    “是啊，都不在，人影子也见不着一个。”任素衣作出一副幽怨的神情来。

    任素衣专注地对镜欣赏着额上的花钿，似乎对其他所有的事都漫不经心：“大哥找我，有事？”

    任素衣认真地抬头看看天色：“嗯，那是昨天的事，我已经忘记了。”

    柳姨娘遣人来报信的时候，任素衣早已被磨得没了性子，是以反而不慌不忙，收拾了老半天仍不肯出门，一直磨蹭到任征鸿等不得，亲自前来寻她才算罢休。

    任素衣觉得心头有些堵。人抗拒不了的，不止时间，还有命运。当一个人的命运被别人掌控着的时候，再强的人，也只能脆弱得像秋风中的树叶，所谓抗争，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

    老汗王闭上双眼，透出无尽的疲惫：“你是担心默翰吧……你放心，这草原，早已是他的了……他……是要赶尽杀绝啊！”

    任素衣忽然感觉到脊背有些发凉。

    老汗王定定地看了半日，似乎终于开始相信这个女子并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女人了，这才稍稍缓和了神色，沙哑着嗓子质问道：“你来做什么？”

    任素衣忽然想起那个恼人的任岚衣，当下便明白了老汗王发愣的原因，心下更是焦躁。

    “……你，你是公主？”老汗王哑着嗓子，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底下冒出来的一股干冷的风。

    来看看你是不是快要死了啊。任素衣在心里回答。看老汗王这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看样子确实时日无多了，也难怪他的儿子紧锣密鼓地筹划自己的事，没工夫回家了。

    天下……天下！这天下对于男人来说，永远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默翰又怎能免俗？

    如果他对亲生兄弟尚存一分良善，那么他如今的谋划，又是在做什么？

    若是当真要对同胞兄弟赶尽杀绝，则其人之冷酷，足以令人胆寒。可如果不是呢？

    “都在打架……要打到什么时候呢……到最后只剩他一个……还是打到我老骨头喂了狼……一个留下的也没有……”老汗王呼呼地喘着粗气，像拉风箱一样，说话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倒还清楚。

    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也一样弱小得经不住一场寒雨。

    “你，你是——”老汗王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愤怒地指向任素衣，挣扎着就要起身。

    老汗王的意思，是默翰早已经掌控了局面吗？如此说来，他现下是在谋划什么？当真是赶尽杀绝吗？

    这匹狡诈的草原狼！

    人呐，一辈子再强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替儿子打下了江山，儿子还不领情！到了晚年，这条命也就只有老天肯管了。

    所以她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神色疏离。

    “实在太无聊了，所以出来转转，没想到转到哪儿哪儿没人，好无聊啊。”任素衣说的也是实话，不过不是她此刻来访的真正原因罢了。

    任征鸿简直要被她磨得发疯，却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耐着性子放软了声音：“姨娘说，你昨日过去找过我？”

    任素衣默然。她知道他们都在打架，具体是怎么打的、在什么地方打，她却没有兴趣知道。很显然，老汗王对此事的了解是很清楚的。

    任征鸿暗道糟糕。这小丫头的性子最是磨人，她若肯冲你大吼大叫大发脾气，那怎么都好说。最怕的便是此刻这样，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在意似的，那你就完了。这一场气，说不准过一个年都仍然记得！

    忽然就想起自己的父亲，曾经也是一个意气风发的成功人士，然后呢？

    “咳咳……都不在？”老汗王怪异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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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素衣印象中的默翰，性情虽粗了些，却并不是什么大恶之人。说他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汗位不留余地，她还真不信。